2004年5月,一位叫做彭胜昔的老人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1933年,13岁的彭胜昔瞒着家人跑到招兵处,踮着脚说自己15岁,硬是被红8军军长萧克收进了特务连。 一年后随红6军团当长征先遣队,别人背粮食弹药,他背着台印报机,晃晃悠悠跟着队伍走。 1935年在西康,部队智取恶霸财物时,别人抢粮食他却背了10支人参,当时没人懂,后来过草地,这些人参成了全连的救命药。 那些人参被他切成薄片,每隔几天含一片在嘴里。 作为连队实际年龄最小的兵,他就靠这点营养品,居然跟着大部队走出了草地。 后来跟红四方面军会师,炊事班煮了一大锅白水煮羊肉,他看着那肥腻的肉直犯怵,最后还是闭着眼咽下去老班长拍着他的背说,革命路上,没有该不该吃,只有能不能活下去。 长征结束二十多年后,彭胜昔跟着王震的部队开进了新疆。 1949年冬天,零下三十度的戈壁滩上,他们挖地窝子住半地下的土房子,地上铺干草,墙上抹泥巴防蚊子。 他后来回忆,那时候为了建新疆第一个毛纺厂,全军上下少做一套军装,连纽扣都省着用,省下来的布料棉花全送进了工厂。 有次王震来视察,闭着眼睛在台上训话,讲到激动处一睁眼,发现前排几个战士靠着墙睡着了。 他也不发火,走过去拍醒一个战士说:你小子,比我还能睡。 彭胜昔站在旁边憋着笑,这场景后来记了一辈子。 1978年,58岁的他给中央写信,说想回江西老家,王震知道了,在电话里骂他:你个'逃兵',当年过草地都没跑,现在倒想溜了? 晚年的彭胜昔成了当地党史办的常客,戴着老花镜整理长征时期的资料。 有年轻同志问他,长征最难的是什么,他指着桌上的照片说:最难的是知道走出去会怎样,但还是一步一步走。 他总把那张军装照放在书桌正中间,钢笔尖的位置磨得发亮。 老人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钢笔尖,那支笔后来跟着他在新疆的地窝子里写过建设方案。 从14岁揣着人参过草地,到58岁写信请求回乡,彭胜昔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只有把每一步苦难都走成路的踏实。 现在那张照片还摆在他家的书桌上,钢笔尖的微光,像极了他一辈子没灭过的那股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