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帝曹髦拿起手中的剑，直奔司马昭的府邸。 钟会在司马昭府中整理军报时，听到了宫变的消息。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砚台里的墨汁正晕开一个小小的墨团。 这位三十七岁的司马昭心腹，此刻突然想起母亲张氏教他的那句话：锋芒太露者，易折。 当年母亲在孙氏下毒事件里，就是靠着这分隐忍保住了他的性命。 如今，曹髦的冲动，恰好印证了这个道理。 甘露五年的洛阳城，空气里都是血腥气。 曹髦死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司马昭急需一场大胜来转移视线。 朝堂上，当司马昭提出伐蜀时，满朝文武只有钟会站出来支持。 他记得司马昭妻王氏私下警告过他挟术难保，但他更清楚，这是摆脱猜忌的唯一机会。 当年在淮南之战中，正是靠着预判诸葛诞叛乱的精准眼光，他才从众多幕僚中脱颖而出。 伐蜀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钟会的十万大军被姜维堵在剑阁，粮草一天天减少。 帐篷里，他反复看着邓艾送来的军情，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模仿父亲字迹骗过管家的往事。 现在，这个技能有了新用场。 他提笔蘸墨，在邓艾的表文上添了几句有异志的话。 信使出发时，他摸了摸袖中母亲留下的那枚玉蝉，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成都的正月总是潮湿。 钟会站在刘禅的宫殿里，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降臣，突然觉得可笑。 邓艾已经被押往洛阳，姜维的降书还在案上放着。 他想起出发前钟毓劝他功名之际，宜思退让，可现在兵权在握，蜀地险要，为什么不能试试？窗外传来士兵哗变的呐喊，他下意识地去摸剑，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剑鞘那把象征兵权的佩剑，昨天刚赏赐给姜维。 钟会死后，卫瓘在整理他遗物时，发现了半卷《四本论》。 泛黄的纸页上，才性合三个字被反复勾画。 这个当年隔墙掷书给嵇康的年轻人，终究没能逃出自己设下的棋局。 他母亲张氏教他的隐忍，在权力面前碎得像地上的竹简。 洛阳城里，钟家旧宅的那盏读书灯，再也没亮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