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妈正在这小区的垃圾桶捡着废品，突然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提着没吃完的蛋糕，正

一个大妈正在这小区的垃圾桶捡着废品，突然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提着没吃完的蛋糕，正要往垃圾桶里横，别往垃圾桶里横，给我不，大妈这么说，小男孩就送到大妈的手里。蛋糕盒上还印着奥特曼的图案，边角沾着点奶油，看得出来没动过几口。大妈掀开盒盖，巧克力碎屑撒在垫纸上，像星星落在深蓝的夜空里，她眯起眼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这孩子，多好的东西扔了可惜。” 男孩叫小宇，转身要走时，校服裤脚蹭到垃圾桶边缘，带起片枯叶。 他没回头，步子却比来时慢了半拍，书包上的反光条在下午三点的太阳下晃了晃，像只没精神的萤火虫。 大妈捏着蛋糕盒的手指顿了顿，盒底有点潮，是刚才小宇捏过的地方，印着个浅浅的汗渍手印。 她把蛋糕放进布包最底层，铁夹子“咔嗒”合上，今天不翻垃圾桶了，得去趟小卖部。 第二天下午，小宇又出现在垃圾桶旁，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装着半袋啃剩的排骨，骨头剔得干干净净，像群没了尾巴的小鱼。 大妈从蛇皮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是用红色瓶盖和细铁丝拧成的小汽车，四个轮子是磨圆的象棋子，“昨天那个蛋糕，甜得很，这个送你，赔礼。” 小宇没接，眼睛盯着大妈布包上的搪瓷牌，“劳动最光荣”五个字掉了漆，边角卷得像朵蔫了的浪花。 “我爸妈昨天又吵架了。”他突然说，声音比蚊子还小，塑料袋被手指捏得“沙沙”响，“他们说，我过生日还惹他们生气。” 大妈蹲下来，把小汽车塞进他手心，金属瓶盖凉丝丝的，“我家老头子以前也爱吵架，吵完就去后山摘野枣，回来时裤脚全是泥，像刚从井里捞出来。” 小宇捏着小车，轮子转了转，正好停在奥特曼蛋糕盒原来的位置，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个小小的弧度，像被风吹弯的月牙。 从那天起，小宇每天放学后都绕到垃圾桶旁，有时带包过期的饼干，有时是半瓶喝剩的酸奶，大妈总会变着法还礼：用硬纸板折的小船，拿冰棍杆拼的小房子，最精致的是个用塑料瓶底做的万花筒，里面装着彩色碎玻璃，一转就晃出片彩虹。 小宇妈妈发现儿子书包里多了些“破烂”，有次偷偷跟着他到小区后门，看见他蹲在垃圾桶旁，把半块面包掰碎了喂给流浪猫，旁边的老太太正用铁丝给他弯弹弓。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周小宇爸摔门而出时，儿子躲在门后，手里攥着的就是块没吃完的面包。 这老太太，该不会是用这些破烂骗孩子吧？ 周末早上，小宇妈妈端着碗刚炖好的排骨汤敲响了大妈家的门。那是间一楼的小平房，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窗台上摆着个旧铝盆，里面泡着些彩色的玻璃碎片，在太阳底下闪闪烁烁。 “阿姨，谢谢您照顾小宇。”她把碗递过去，汤面上漂着层油花，像块融化的金子。 大妈接过碗，手背上青筋凸起来，像老树根，“孩子心细，我该谢他才对，那些碎玻璃，都是他帮我捡的。” 正说着，小宇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万花筒，“妈妈你看，奶奶说这是‘时光机’，能看见以前的事。” 小宇妈妈接过万花筒，对着光一转，里面突然晃出张模糊的脸，眉眼像极了小宇去世三年的爷爷，正举着个弹弓，笑得露出颗小虎牙。 “这玻璃碎片……”她声音有点抖，“是从后山捡的？” 大妈点点头，从柜子里翻出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年轻人站在山脚下，男的举着弹弓，女的手里捧着野枣，“我家老头子，和你公公，以前是战友，他走之前说，小宇这孩子和他小时候一样，心里有事不爱说，得用笨办法哄。” 小宇妈妈突然想起，公公生前最爱去后山，每次回来裤脚都沾着泥，兜里总装着几颗野枣，说要留给未来的孙子。 那天下午，小宇和妈妈帮大妈把玻璃碎片串成风铃，挂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风一吹，“叮铃叮铃”响，像无数个小铃铛在唱歌。 小宇爸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站在门口没动，手里提着个蛋糕盒，上面印着奥特曼的图案，和小宇生日那天的一模一样。 后来小区里的孩子们都爱上了“废品手工课”，每周六下午，大妈的小院里挤满了人，有的剪塑料瓶，有的糊硬纸板，小宇爸成了“工具员”，蹲在角落里帮大家磨铁丝，手指上沾着油漆，像戴了串彩色的戒指。 深秋的一天，小宇在万花筒里看见了新的画面：爷爷和那个“老头子”坐在槐树下，手里各拿着个弹弓，面前摆着堆野枣，像撒了一地的红星星。 他把万花筒举到大妈眼前，“奶奶你看，爷爷在对我们笑呢。” 大妈眯起眼，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和那天看见奥特曼蛋糕时一模一样，“是啊，他一直都在呢。” 风又吹过老槐树，风铃响得更欢了，阳光透过玻璃碎片，在地上晃出片跳动的光斑，像群刚睡醒的萤火虫，正慢慢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