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3月份问我借了1200块钱，一直没还。今天又问我借2000块钱，我说你上次借我1200还没还，又借，他说昨天打牌输了，没有钱吃饭，又要交房租了，没办法问我借，我捏着手机站在原地，屏幕上“借钱”两个字刺得眼睛疼。 我们是大学室友，毕业五年没断联系。 他以前总抢着付饭钱，说“哥以后发达了罩你”。 上个月我搬家，他还特意坐两小时地铁来帮忙，满头大汗却死活不肯让我请吃饭。 桌上还放着他去年送我的保温杯，印着我们大学篮球队的logo，杯沿磨出了一圈浅痕，早上倒的热水现在还温乎着。 3月份他借钱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说“我妈突然住院，手术费差一点”。 我当时刚付完房贷，卡里就剩1500，还是凑了1200转过去，没多问。 上周同学聚会，共同朋友老李喝多了拍我肩膀：“你还信他？那天我在牌馆看见他了，输得脸都白了，桌上还堆着一沓欠条。”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接话，回家翻聊天记录，发现他最近朋友圈三天可见，头像换成了全黑的，以前天天发的篮球视频一条都没了。 今天他再借钱，说“打牌输了”，我盯着屏幕上那串字，突然想起他妈妈有糖尿病，去年视频时他还举着体检报告说“得盯着她忌口，不然容易出事”，怎么会突然跑去打牌？ 我没回消息，点开他朋友圈，往下翻到半年前，有张他在医院走廊拍的照片，灯光惨白，配文“第23天，会好的”，定位是老家的县医院。 我突然想起，老李说看见他在牌馆那天，正是他告诉我“要回老家陪床”的日子，而那家牌馆，不就开在县医院后门那条巷子里吗？ 他会不会是在医院附近给护工结工资，或者帮妈妈买东西时，被老李远远看见了？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打“不借”，也没问“你是不是撒谎”，而是敲了句：“阿姨最近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联系专家？” 电话几乎秒接，那边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哥……我妈刚做完第二次手术，钱不够了，我不好意思跟你说，怕你觉得我麻烦……那天老李看见的是我在给护工结钱，他喝多了没看清……”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的树影晃啊晃，像极了大学时我们在操场边坐着聊天的夜晚。 “你早说啊，”我声音有点发紧，“需要多少？我这还有点积蓄。” 他报了个数，比2000多不少，我没犹豫，转过去后加了句：“不够再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半小时后，他发来张照片，是病床上的阿姨冲着镜头笑，旁边放着我送他的那个保温杯，里面插着束向日葵。 配文就三个字：“谢谢你。”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桌上的保温杯，杯壁的温度顺着掌心往上爬。 原来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可能掺着误会。 就像他以前总说“罩着我”，其实我们一直都在互相罩着，用各自的方式。 现在想想，当时要是直接回句“不借”，或许我们就真的走散了。 还好，我多问了一句“阿姨怎么样了”。 有些朋友，不是走散的，是被我们自己的猜疑推开的。 而真正的情分，从来不怕多等一句解释，多给一次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