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解放军一名走失的战士正在越南的农田里挖红薯,突然迎面冲过来七八名越军,却并没有人向他开枪,这是为何? 这名战士叫陈书利,湖南衡南人,23岁的他压根没想到,手里那半截红薯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塞,四个荷枪实弹的越军就从不同方向压了过来。冷飕飕的枪口直直对着他,他蹲在原地不敢动,脑海里飞速转着——为什么不开枪?转念一想,明白了。连续几天的丛林行军加上摸爬滚打,他那身军装早就磨得看不出颜色,从头到脚全是泥浆碎叶子,跟越南那边的农民几乎没区别。身后不远处还有一间废弃农舍,几个端枪越军隔着三四十米打量,根本分不清眼前这个浑身泥土的年轻人是解放军还是当地村民。谁会在没确认身份前随便朝平民开枪?这一点迟疑,给了陈书利活下来的唯一机会。趁他们犹豫的工夫,陈书利猛地抓起铁锹朝最近一名越军扔过去,翻身扎进旁边草丛——枪声随后才响起来,子弹打在他刚才蹲着的位置。 讲到这里,光知道为什么没开枪还不够。更让我佩服的是,陈书利在这片被烧焦的土地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1956年出生在湖南衡南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陈书利从小就在田里摸爬滚打,挖红薯种地的本事早练得烂熟。1976年参军后因为身体素质好、训练扎实,很快当上了班长。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陈书利所在的广州军区第41军121师361团,在高平方向担负重要的穿插任务。没成想2月21日凌晨,赶上那场该死的大雾,部队稀里糊涂撞上了越军阵地,仗打完了,人也散了。 跟大部队失散的陈书利,最初漫无目的地在深山老林里转悠。陆续碰到了其他几个连队失散的战友,一路走一路收,最后凑足了七个人:三支冲锋枪,二百多发子弹,手榴弹仅仅六颗。更糟糕的是其中有三个已经挂了彩,还有个伤得不轻,走一步喘三口气,连枪都端不稳。 就这么七个人,状况一个比一个狼狈,却成了彼此的依靠。大家推举陈书利当队长——不是因为军衔高,是这人脑子够快、胆子够大。陈书利没辜负这份信任,他判断大方向就一条:往北走。越南在南边,咱们的边境线在北边,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明白。七个人彼此搀着,饿了啃野果,渴了喝山沟里带蚂蟥的水,一步步往家的方向挪。 真正的恶仗还在后头。一天下午,他们路过一座山谷里的废弃院落,刚想歇口气,动静就来了——外面响起脚步声,陈书利趴窗缝一看,头皮发麻:二三十个越军正往这边摸过来,想包饺子。陈书利低声吼了一句“快架枪占墙角”,大家手忙脚乱用院子里的水泥袋堆起简易工事。敌我兵力悬殊接近四比一,弹药还少得可怜,陈书利眯着眼测算距离,打手势指挥大家等敌人进入四十米内再开枪。等到那群越军的影子彻底看清了,他猛吼一声:“打!”火舌齐喷,前排的越军齐刷刷倒下去。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为院子里至少藏着二三十个兵,趴在地上不敢动。就这样,七个人硬撑了几个小时,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冲锋,最后靠着夜色掩护撤了出去。这场战斗打完后一清点,大家都没怎么受伤,越军那边却躺倒一片。 可撤出去又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匆忙突围时,陈书利再次和战友们失散,天光放亮,他一个人蹲在稻田边饿得发晕,只能徒手扒红薯吃。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四个不明身份的越军从远处发现了他,而且被他的泥人一样的外形彻底迷惑了——这到底是解放军还是老百姓?双方僵持不下,后面发生的事情,陈书利1979年在老家的老乡面前描述过,我查到的几份记录都提到:那四个越军后来被陈书利用冲锋枪突突了,但那是后来的事。不过我更想说的是,如果没有最初那几秒钟的身份误会,陈书利根本活不到那一刻。 说来也怪,这七个人后来全都找到了归队的路。五天后,他们陆续回到各自的连队。这个七人临时小队在五昼夜的战斗中一共击毙越军三十六人,自己伤亡为零。很快,部队为他们举行了集体一等功授勋仪式。而陈书利本人的战绩更加亮眼:光他自己就毙敌十几个。 你可能想问我,这事是真的吗?我特意去查了,《解放军报》在1979年秋刊发过长篇通讯,记述的就是这七名战士的事迹。41军121师361团的老兵们,有些人至今还记得陈书利的名字。他后来回到了家乡衡南县,1999年的《衡南县志》“人物·战斗英雄”一章里,依然能找到他的名字。一个二十三岁的农家小伙子,硬是靠自己两条腿、三尺枪,从最险的绝路中闯回了家。 在兵荒马乱的战争里,哪有什么天生英雄?无非是被逼到绝境后,比别人多了那么一点冷静,多了那么一层判断。越军不开枪,不是因为手下留情,而是他们的枪口在陈书利那张黑得看不出底细的脸上迟疑了一下。就这一下,把命留住了。 时间过去了四十多年。陈书利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我查到一个细节,这几年有记者回访衡南,说是老人依然住在那片丘陵地貌的乡下,时不时还会给孙子讲那些被红薯和泥浆串联起来的故事。我能想象他的语气不会多慷慨激昂,就是操着衡南口音的方言,不紧不慢地讲,讲那天大雾,讲那四个不明身份的越军,讲那座废弃小院里的枪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