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枇杷,熬成了岁月的甜 昨天回了趟镇江的家。 推开院门,第一眼就看见那棵枇杷树——地上落了一层黄澄澄的果子,有些已经烂了,有些被鸟儿啄得只剩半拉。树上的枇杷也大多熟过了头,皮皱皱的,蔫蔫地挂在枝头。 这棵树已经种了十多年了,因为长得太高。前年剪了枝,今年是剪枝后头一回正经结果。本想着等熟透了回来摘,没想到一忙就是一个月,错过了最好的时节。 先生踮起脚摘了几个,咬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了:“果子太小了,又熟过了,肉都软塌塌的,不好吃。”他把手里的枇杷往树下一扔,“算了别摘了,就让烂在树上吧。” 我看着满树的果子,心里觉得可惜。再仔细瞧瞧,高处和树梢上那些躲在大叶子后面的,倒还有些没彻底软烂的。我搬来高枝剪刀,仰着脖子一串串地剪,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半天,到底摘了一小筐。 今天回到南通,想着枇杷这东西放不住,皮薄水多,两三天就坏了。我想着别浪费,干脆熬成枇杷膏算了。 说干就干。先把枇杷洗干净,一个个剥皮,再去核,一盆果子剥完,手指头全是黏糊糊的果汁。清洗沥干水,用果汁机打成糊状,然后下锅,加冰糖,小火慢慢熬。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我守在锅边不停搅动,生怕糊底。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围裙上也溅了一身枇杷渍。就这么熬了将近一个钟头,锅里的枇杷从金黄慢慢变成了琥珀色,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先生路过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自己种的果子,就这么宝贝。费这老大劲,超市里买一瓶才多少钱?” 我没搭话,继续搅着锅里的枇杷膏。等到关火装瓶,两小瓶琥珀色的枇杷膏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灯光一照,透亮得好看。放进冰箱冷藏柜的时候,心里莫名踏实。 晚上泡了一杯尝尝,兑了温水,清甜里带着一点枇杷特有的果香,嗓子润润的,舒服极了。 我端了一杯给先生,他喝了一口,顿了一下,又说:“还行。” 这回没嫌我“费劲扒拉”了。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不舍得那些果子,还是不舍得这棵树头一回结果的心意。种下去的时候盼着开花,开花了盼着挂果,挂果了盼着成熟——它认认真真长了一年,总该有人认认真真地对待它结出来的东西吧。 哪怕小一点,哪怕熟过了头,甚至哪怕最后不过熬成了两瓶膏,但这个过程里那股子认真劲儿,本身就有意思。 生活里好多事儿不也是这样吗?费劲巴拉地做了,外人看着觉得不值当。可只有自己知道,那满手的黏糊、满头的汗,还有最后那一口温润的清甜,都是旁人看不见的、属于自己的圆满。 树还长在镇江的院子里,明年应该还会再结果。到时候,我争取别再错过那一树金黄。镇江生活 枇杷实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