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关于清华、北大校园是否应更开放的讨论再次升温。这个观点，在我看来，实在有些站不住脚。 作为一个在清华园里学习生活了十年的人，我想聊聊这两所顶尖学府校园管理变迁背后的真实原因。先说北大。 上世纪 90 年代末，北大为庆祝百年校庆，修建了标志性的百年纪念讲堂。从那以后，校园里的游客数量便开始激增。 一到暑假，未名湖畔、博雅塔下，常常是人山人海，教学区和生活区都难以幸免。这种状况严重干扰了正常的教学秩序。 北大逐步从自由进出转向预约、实名、限流管理。或许有人不解：进北大看看，吸引力真有这么大吗？ 事实是，直到现在，仍然有人想方设法要进去。我听说，甚至衍生出一些与北大合作的 “高端培训班”，甚至有人把‘偶遇名师名人’包装成卖点。 好在这类项目价格不菲，客观上限制了人流。清华的情况，更是 “火爆”。 市面上那些所谓的 “清华研学营”，围绕清北参观的研学、游学灰产长期存在，学校也明确不向任何机构和个人收取参观费用。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 清华北大之所以选择严格管理入校，根本原因在于曾长期、严重地受到无序旅游的困扰。我在清华读书那会儿，一到周末，校园里旅行团的大巴和人群络绎不绝，喧闹声此起彼伏，对师生的科研和学习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影响。游客们玩得尽兴，但老师和学生们正常的工作学习环境谁来保障？ 这成为促使清华进一步加强校园管理、控制社会人员入校的导火索之一。这些都是十几年前陆续发生的事情。 所以，网络上的某些人，说什么 “斯坦福、卡内基梅隆的校园都开放，为什么清华北大不行”，这种论调显得很不接地气。作为一个成年人，总该实事求是吧？ 不能简单拿美国开放式校园类比清北，因为清北承受的是中国特有的高考崇拜、研学市场和暑期旅游叠加流量。清华北大最初也是开放的，后来实在是不堪其扰，才不得不收紧政策，转而采用常态化开放预约制，放出少量不影响教学科研的名额。 别说内地高校，你现在去香港大学看看，能随便进吗？港大在工作日工作时段对游客实行预约制，但周末和非工作时段无需预约。我试过几次都没约上。 为什么？因为那些原本瞄准清华北大的研学团，又涌向了港大。如果管理 “口子” 真的松一松，会怎样？ 一旦完全放开，清华北大很可能迅速成为北京热门旅游点。别忘了，清华园本身是皇家园林遗址，北大校园也承载着深厚的历史底蕴。 再加上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考生和家长，校园里还能剩下几分宁静，供师生安心治学？还有一种看似有理的 “蠢话”：学校是公共资源，凭什么不让大家进？ 按这个逻辑，中学、医院、法院也都是公共资源，为什么不能随便进出协和医院，不能随意旁听最高人民法院的庭审？公共资源不等于公共公园，它有自己专属的功能和目的。 医院是用来治病的，法院是用来断案的，大学是用来教学和科研的。把这些核心功能履行好，才是公共资源价值的最大体现，而不是以接待了多少旅行团、有多少人进去跳了广场舞来衡量。 当然，我上面讨论的，主要针对清华北大这类具有极高社会关注度和旅游吸引力的顶尖名校。但无论如何，抱着几条脱离实际的理论，不去深入研究具体情况，就空喊 “清华北大应该开放校园”，这种论调，不是糊涂，就是别有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