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一位教授的话,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凉气。他曾说,街上那些悄悄滑过的无人车,饭馆里给你端盘子的机器人,根本不是什么科技之光。它们是一张张“解雇通知书”,专门递给快递员和服务员的。 以前我们谈机器人,脑子里多半是工厂车间,是电影镜头,是发布会上闪着光的样机。可现在不一样了,小区门口有无人配送车,商场餐厅里有送餐机器人,仓库里有自动分拣线,客服页面里还有不知疲倦的智能问答。它们不吵不闹,也不会喊口号,只是在一趟一趟地跑,一单一单地接,悄悄把很多人的日常工作拆成了数据、路线、时间和成本。 快递员最先感到压力,并不奇怪。国家邮政局公布的2025年数据里,全国快递业务量已经达到1989.5亿件,寄递业务量超过2165亿件。这样的规模摆在那里,谁都明白,单靠人背、手推、骑车跑,很难一直撑住效率和成本。企业想要无人车,不是因为它们好看,而是因为它们能在固定路线里稳定运行,能接入后台调度,也能把一些低附加值环节压缩到更低成本。人不是突然被替代的,往往是先被系统分工切碎,再被机器一点点接走。 服务员的处境也差不多。很多餐厅并不会马上取消服务员,可只要机器人能送菜、回盘、带路、提醒取餐,老板排班时就会重新算账。以前三个人完成的工作,也许以后两个人加一台机器就够了。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在这里,机器不需要加班费,不会临时请假,也没有情绪波动。它不懂人情世故,可在标准化流程里,它恰恰因为“不懂”而变得好管理。 不过,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为“机器抢饭碗”,又有点太省事了。技术从来不是单独走进社会的,它总是跟着成本、资本、管理方式和制度安排一起进来。无人车能不能上路,要看法规和路权;机器人能不能大规模进店,要看价格和维护;劳动者会不会被甩下车,要看培训、转岗和社会保障有没有跟上。2026年5月,清华大学相关信息显示,无人配送行业讨论的重点已经转向规模化落地中的车辆身份、路权归属和监管规则,这意味着它早已不是实验室里的新鲜事,而是进入现实治理阶段的产业变化。 也别低估服务业的分量。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末我国服务业就业人员为35798万人,占全国就业人员的49.4%。也就是说,服务业不是几家餐厅、几家快递站的小问题,而是数亿人吃饭、养家、换城市、换生活的基本通道。无人车和机器人每前进一步,都可能提高效率,也可能挤压一批人的收入空间。政策层面其实也看到了这一点,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文件中已经写明,要发挥人工智能创造新岗位、赋能传统岗位的作用,同时加强人工智能应用就业风险评估,减少对就业的冲击。 这句话放到普通人身上,就不是文件语言了,而是很具体的选择。一个快递员,如果只会按导航投递,遇到异常件就等站点处理,那他的工作确实越来越容易被系统替换。可如果他熟悉片区客户,能做社区寄递、驿站运营、设备巡检、冷链末端服务,甚至懂一点无人车维护和后台调度,他就不再只是“跑腿的人”。一个服务员,如果只会端盘子、收桌子、催后厨,也会被压缩;但如果他懂沟通、懂客诉处理、懂门店运营,能把客人留下来,把复购做起来,机器就只能替他省力,不能替他站到前台。 企业也不能只把账算到自己手里。既然智能设备帮助企业节约成本,就应当拿出一部分收益用于员工转岗、技能培训和岗位升级。平台不能一边宣传科技效率,一边把风险推给骑手;餐饮企业也不能一边用机器人减少人力,一边把老员工丢到低薪临时岗。技术进步要有人的位置,否则再漂亮的科技叙事,也会在普通人的饭碗面前失去说服力。 中国大陆产业要升级,城市要提效,重复性、危险性、强体力的工作被机器分担,本来就是大方向。可是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普通人不能只在技术变革里承担代价,却分不到新机会。快递员、服务员不是落后产能,他们是支撑城市运转的人。真正成熟的科技社会,不该把他们一脚踢开,而要让他们有培训入口、有转岗通道、有体面收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