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大学门口，停下。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司机走下来，在车顶上放了一瓶饮料，然后靠着车门，低头刷手机。 路灯的光，把那瓶水照得发亮。 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女孩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伸手拿下了那瓶水。车门“咔哒”一声解锁，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坐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车子汇入车流，像一颗水珠滴进了河里。 那瓶水，后来可能换来了一顿不必挤食堂的晚餐，一个最新款的包，或者是一次去海岛的旅行。 但它也换来了另一些东西。 换来了深夜里，一个人站在24小时药店惨白的灯光下，手指攥紧一张揉皱的说明书。药剂师头也不抬，把一个小盒子推过来，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换来了后来，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她把脸埋进手心，听着医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个她听不懂、但又瞬间明白了的医学名词。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 几年后，她30岁了。 手机屏幕亮着，一个个男人的头像划过，条件都很好，但她一个也提不起兴趣。她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图书馆帮她占座、给她带早餐的同龄男孩。他的脸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他笑起来有虎牙。 而现在，她只有一身洗不掉的疲惫，和一个永远安静的身体。 所有拿青春抄的近道，最后都变成了绕不出去的远路。代价不是一次付清的，而是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用一点一点的遗憾和悔恨，分期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