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初，一场关于数学未来的内战在学术界炸开了锅。事情要从两条新闻说起。5月份，OpenAI搞了个大新闻：它的内部推理模型，没靠任何人帮忙，自己推翻了一个折磨数学家79年的著名猜想，平面单位距离问题。 这个猜想是1946年匈牙利数学大师埃尔德什提出来的，一代代数学家绞尽脑汁都没搞定，AI倒好，短短时间就给出了反例。菲尔兹奖得主高尔斯看了都服气，说如果这是人写的论文投给数学年刊，他会毫不犹豫推荐发表。 听起来挺牛的吧？但紧接着，6月2日，16位数学家联合发布了一份11页的莱顿人工智能与数学宣言，直接把AI给警告了。这还不算完，截至6月5日，全球已经有超过150位数学家签名支持这份宣言。 两边杠上了。一边是AI的神迹，一边是数学家的恐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AI是要帮数学家开天辟地，还是要砸了他们的饭碗？这事没那么简单。 先说说AI干了什么。那个被推翻的猜想叫平面单位距离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在一张无限大的纸上画n个点，彼此相距刚好1个单位的点对，最多能有多少对？ 80年来，数学家一直以为埃尔德什猜的那个上限是对的。结果AI直接跳出二维几何的框框，跑到代数数论里找到了反例。多伦多大学数学家利特评价说：“这是第一个由AI自主产生的、我本人觉得有趣的研究成果。 听起来很美好对吧？那数学家紧张什么？原因在于，AI这次解决问题的方式，让数学家们感到了深深的不适感。 AI没有走人类熟悉的路径，它走了一条人类根本想不到、甚至理解起来都费劲的路。加拿大菲尔兹奖得主梅纳德形容这个结果令人震惊。但这种“震惊”里，混杂着兴奋和不安。 不安的核心在于：如果AI总能跳出人类思维的边界，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问题，那数学家还是“数学家”吗？数学这门学科，还剩下什么是人类独有的？这才是火药桶的真正引信。 五重暴击 莱顿宣言列出了AI对数学的五重威胁，每一条都直击痛处。第一，可靠性崩了。AI能生成看起来像模像样、实际上漏洞百出的证明，而且人还很难分辨。 数学将丧失自主选择发展方向的能力。这五点，说实话，放在任何一个学科都成立。数学家这次不过是替所有人踩了个雷。 谁在说谎 这里有个很微妙的点：OpenAI发布成果的时间，掐得太巧了。宣言起草人之一、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家哈里斯说得直白：科技行业的运作遵循商业逻辑，这与数学的价值取向背道而驰。 什么意思？OpenAI当时正在筹备股票公开发售，这时候抛出一个AI推翻80年数学猜想的大新闻，你说巧不巧？ 更关键的是，OpenAI没有披露任何关键信息：提示词是什么？训练数据有哪些？用了多少计算资源？全都没说。莱顿大学人类学学者奥奇加梅批评说：我们看到的是一段华丽的宣传视频，而评估该结果科学意义所必需的基本信息却被秘而不宣。 这就好比一个人说自己造出了永动机，但死活不给你看图纸。你信还是不信？数学家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不否认AI的能力，但请你把证据拿出来，接受同行的检验。别拿新闻稿当论文发。 中国声音，这事国内学者怎么看？中国科学院院士、北大数学科学学院院长刘若川有个很妙的比喻。他说：AI像是走迷宫的超级蚂蚁。 它具有超强算力，能不知疲惫地无限试错，可在极短时间内探索数百万个复杂的方程实例。但它的视界是平面的，难以自发跳出当前的思维平面去创造新的框架。 这些东西，AI学不会，也不该被AI取代。中国数学界的立场很清晰：不排斥AI，把它当工具用；不迷信AI，人类始终是主人。 最新进展 这事还在发酵。根据国际数学联盟的安排，2026年7月26日，在费城国际数学家大会上，莱顿宣言工作组牵头人波特赫吉斯将做专题报告，主题就是人工智能与数学莱顿宣言。届时会有更多数学家加入讨论。 与此同时，斯坦福大学今年5月刚举办了一场数学未来研讨会，三位菲尔兹奖得主和OpenAI、DeepMind的研究人员坐到一起，讨论AI如何重塑数学。 会上达成了一个共识：AI已经改变了数学研究的方式，但提出好问题、理解证明为何成立、判断哪些方向值得探索，这些最核心的事，依然属于人类。 陶哲轩在会上说了一句很到位的话：衡量成功的真正标准，不在于证明是否被生成或验证，而在于有人能否就此开展讲座并回答提问。 AI确实牛，帮人类解决了几十年搞不定的难题。但AI也确实带来了风险，从学术伦理到研究方向，从资源公平到学科自主权，每一条都值得警惕。最理性的态度，既不是跪舔AI，也不是抵制AI。 用刘若川院士的话说：AI是工具，不是主人。用中国教育报的报道标题来说：AI能穷尽迷宫，却无法跳出迷宫。 数学家也好，其他领域的研究者也罢，最终拼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能造出新的赛道。这件事，AI暂时还干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