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枪亮了，束流通了，光还没出来。 安徽大学强光磁试验装置前端系统刚调通，整机还没联上，但电子已经能稳稳打出来了。这不是装完设备就完事，是第一次让电子从枪里出来、被腔体“捏”成一串脉冲——源头活了。 6月初在安大蜀山校区的地下实验厅里，工程师把电子枪和预聚束腔连起来试了十几次。真空抽到十的负七次方帕，电压稳在10万伏，微波一顶，电子就按节奏“抱团”往前跑。头发丝直径约50微米，他们调准的误差不到1微米。没贴标签，没喊口号，屏幕一闪，电流曲线平滑拉起——成了。 去年9月，32兆瓦的微波源已经扛过12小时满负荷烧机。这次前端一通，等于水龙头和水泵都装好了，就差把水管全接上。电子枪出束、预聚束腔整形、加速段供能——三条线现在都走通了。过去两年，很多人盯着“能不能点火”，现在答案是：能点，而且点得准。 这装置不光是打光，还要配强磁场、压低温。30特斯拉磁场相当于地磁场的60万倍，10毫开尔文比太空还冷。以后看量子材料怎么变、超导电子怎么动、手性分子怎么转，就得靠它同时亮光、加磁、降冷。全国就这一台，高校建的，安徽出钱，中科院合肥研究院一起搭台。 接下来几个月，要让电子从枪口跑完6米长的输运线，进波荡器之前得再校一遍磁场和真空；波荡器铁块每块差0.02毫米都不行，现在正一块块量。等这些做完，才算真往“出光”那边迈了一步。 匡光力院士带着几十个老师，从图纸画到拧螺丝，安大物理学院楼上堆满进口腔体包装箱。合肥市政府批的地、省财政拨的款、团队自己熬的夜，没写进通报，但都在设备铭牌背面的编号里。 有人问值不值得，没人答。实验室灯还亮着，示波器在跳，真空计数字没飘。 电子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