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擅自把侄外孙接进家里住下第6天，我笑着对老公说我要去外地两年。 那天晚上，家里乱得像临时托儿所。客厅地上散着玩具车、积木和掉了芯的彩笔，空气里混着奶粉和饭菜凉掉的味道。我站在门边看了一眼，没吭声，只是把鞋柜上那双小拖鞋摆正了。 老公正靠在沙发边喝水，听我说要外派，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至于吗？孩子就来住一阵，妈也能帮着看。”他说得轻飘飘，像这屋里多出来的人、每天额外增加的家务，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没跟他争，转身进了卧室收拾东西。拉开衣柜时，里面那股木头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一下子涌出来。我把常穿的几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顺手把床头那张合照往里挪了挪，照片里两个人的笑脸被挡住了一半。 门口很快响起脚步声，婆婆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刚洗完菜的铲子，脸色不太好看。“家里好好的，你非要往外跑，是嫌我们占地方了？”她语气不高，可字字都往人心里扎。 我拉上箱子的拉链，声音清脆干脆。“外派是早定下来的安排，不冲突，正好大家都省心。”说完我拎起箱子，直接出了门。 我去的城市离家并不远，但这一走，像是把很多事也一起看清了。起初视频里只有老公和婆婆，没多久，小姑子也开始三天两头出现在镜头里，进门就把包一扔，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茶几上永远摆着没吃完的零食。 有时候我开视频，看到老公坐在沙发上，脸上全是疲态，旁边婆婆弓着背收拾地面，嘴里还念叨着哪里又弄脏了。可小姑子不是躺着刷手机，就是拎着外卖从门口晃进来，像住在别人家一样理所当然。 过了几个月，老公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高。先是说买菜钱不够用，后来又抱怨婆婆腰不好，家里活没人搭手。再后来，连半夜都开始打电话，电话那头都是孩子哭闹和大人的喘气声。 “你赶紧回来吧，妈真的撑不住了。”他的声音里终于没了之前的轻松。 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面前摊着工作资料和记账本，语气很平静。“合同已经签了，中途走要赔钱，我回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只剩一声沉重的呼吸，紧接着就挂断了。 第二天中午，婆婆突然给我发起视频。镜头里她站在厨房门口，背有些驼，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冲我挥了挥。“家里这么多事全压我们身上，你人在外头倒清闲，真就一点不管了？” 镜头晃了一下，小姑子从旁边露了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声不吭，却明显是在等我低头。 接下来的几天，电话一个接一个。老公说我太冷漠，婆婆说我不懂体谅，小姑子最后也开口，语气理直气壮：“一家人住一起不是挺正常吗？孩子在这儿也热闹。” 我看着屏幕里那几张脸，慢慢打开手机里的记账表，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才开口说：“这套房子，首付里我娘家出了十二万。买房时说得很清楚，这是我们的小家，不是临时接人常住的地方。孩子来住的第六天，我就去外派了，不是闹脾气，是提前把话说明白。三个月下来，奶粉、辅食、衣服、伙食、水电，我已经记了七千多块，每一笔都有账。” 我话音刚落，视频那边一下子静了。 客厅里只有孩子拍玩具的声音，婆婆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老公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小姑子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得飞快。 我从桌上拿起那份外派协议，纸张翻动时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我这两年的安排都在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今天把孩子接走，家里恢复原样，之前的费用我不再追；要么就继续住，那接下来剩下的二十一个月，所有额外开支我都会按月对账。” 视频里没人接话。 婆婆慢慢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显得又沉又硬。老公盯着镜头看了很久，最后只长长叹了口气。小姑子站在一旁，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我看着他们，抬手按下了挂断键。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窗外的路灯刚好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留下一片安静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