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一个叫冯盎的军阀割据岭南堪称战术大师,在历史上军力最强的唐太宗李世民眼皮下,用顶级智慧保全岭南数百年平安。 冯盎的祖母正是被周总理赞誉为“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的冼夫人。有了祖母冼夫人悉心栽培,加之冯盎本人“少有谋略,英勇善战”,他很快就从众多世家子弟中脱颖而出。早在隋朝仁寿年间,他便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当时潮州、成州等五州发生叛乱,冯盎生擒敌将,以摧枯拉朽之势一战平定全境。正是这一战,让他获得了左仆射杨素那句“想不到蛮夷中竟有这样的人物”的超高评价。随着功绩的积累,他先后担任汉阳太守,并随杨广远征辽东,一路做到了左武卫大将军的高位,成为了隋炀帝麾下非常倚重的边将。 大业十四年,隋炀帝在江都被弑,刚刚带兵平定完叛乱的冯盎趁局势震荡,迅速集结部众,拥兵五万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岭南,成为了当时南方最具实力的地方武装之一。虽然手握重兵且拥有极高的威望,冯盎却并没有像当时很多拥兵自重的军阀那样急着过把皇帝瘾,他先是依附了当时在南方称帝的林士弘,紧接着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别击败了广州和新州的贼帅高法澄以及冼宝彻等人,彻底清除了岭南境内的障碍,将苍梧、朱崖等地牢牢控制在了自己手中,拥兵一方,坐看中原风云变幻。 当时天下群雄并起,以冯盎的实力和威望,完全可以像当年的南越王赵佗一样在岭南裂土称王,跟将来入主中原的皇帝分庭抗礼。面对这种足以改变历史轨迹的逆天诱惑,冯盎有独一无二的大局观,他当场严词拒绝幕僚:“我家五世做州牧,子女钱财我全都有了,我只怕不能为先人保住这份基业,怎么敢擅自称王呢?”冯盎心里比谁都清楚,秦始皇统一六合,汉武帝荡平匈奴,但凡分裂割据的势力,没有一个能落得个好下场,岭南的百姓已经在这穷山恶水之间承受了太多无谓的战乱之苦,他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念,把祖辈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家底葬送掉。 唐高祖武德四年,即公元621年,在中原战场上已经势不可挡的李渊派出了大军平定江淮,眼看着南方很快就要陷入战火。一直在观察形势的冯盎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高瞻远瞩的决定:主动以自己管辖的岭南二十州之地,正式宣告归附当时还立足未稳的大唐王朝。这一极其明智的政治站队,不仅免除了岭南的一场灭顶之灾,也让李渊大喜过望,当即将他加封为上柱国、高州总管,并册封为越国公,让他仍然都督高、罗、春、白等八州军事,同时也让他的一众儿子都身居要职,几乎完全保留了他在岭南的原有权力结构。 到了贞观初年,已经稳稳坐在龙椅上的唐太宗李世民收到了大量来自地方州县官吏的举报,声称越国公冯盎久不入朝,有拥兵自重、密谋反叛的嫌疑。李世民震怒,当即他下诏命令右武卫大将军蔺暮调集大军准备先发制人,彻底铲除这颗钉子。 此时,千古名相魏征站了出来。他不慌不忙地对着怒火中烧的唐太宗分析道:“如今中原刚刚经历了隋末的大乱,天下初定,国力凋敝,根本没有打好一场持久战的资本。而岭南那个地方瘴疠横行,山川险阻,大军还没走到跟前可能已经病倒了一半。”他接着说:“再说,如果冯盎要是真的想反,他完全可以勾结南方少数民族精锐,分兵把守各处险要,然后乘机出岭南攻城略地。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朝廷收到的只有说他坏话的奏折,从没见他派出一兵一卒攻打我们。这哪里是叛乱的样子?陛下既然怀疑,不如派个使臣先去看看虚实,那他要是真没反,您这么直接打过去岂不是寒了天下归顺之心?” 李世民采纳了建议,派出了散骑常侍韦叔谐等人前往岭南进行安抚。而冯盎的应对则堪称教科书级的政治智慧,他不仅极为热情地款待了朝廷派来的使者,还立刻将自己亲生的儿子冯智戴送往长安作为人质,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二心。这一招以退为进的破局之策虽然打了明牌,却恰好印证了魏征“彼无叛状”的判断,不仅让他成功化险为夷,还赢得了太宗更大的赏识。唐太宗最终不动一兵一卒便使得岭南安定,事后他由衷感叹:此举“不劳而定,胜于十万之师”。事后,冯盎还亲自入长安朝见太宗受到了盛大的款待,为了让这位南方诸侯彻底归心,唐太宗甚至在之后还诏令冯盎率军充当先锋平叛,而冯盎也不负众望,在敌军据险而守、大军无法仰攻的绝境下,他亲自持弩冲在最前,连发七箭射杀七人,吓得敌军抱头鼠窜,旋即平定全境,其风采令李世民赞赏不已。 贞观二十年,这位一生功勋卓著的将领在高州任上走完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被唐廷追赠为左骁卫大将军、荆州都督,将其画像置于唐太宗的昭陵之中以示尊荣,并在其去世之后依旧让其子继承刺史之位,实现对岭南的长期治理。冯盎辞世后,他的后代将这种“以和为贵、忠于中央”的治理理念延续了下去。在其子智戴等人的经营下,冯氏家族主政崖州长达两百多年,不仅保证了岭南的持续安定,也使得冼夫人与冯氏家族的心血得以泽被后世。回看冯盎在隋唐之交所展现出的顶级大局观,他不仅凭借超人的智慧化解了庙堂之忌,更放弃了一时的称王称帝诱惑,成功换取了岭南长达数百年的安定平安,让这片遥远的热土免受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