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他睁开眼,天还没亮。 厨房里已经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蹑手蹑脚走过去,门缝里,妻子正背对着他,往一个崭新的保温饭盒里装饭菜。 “这么早?”他问。 妻子肩膀轻微抖了一下,转过身,头发有点乱。她笑了笑:“给你准备午饭。今天那个项目评审,肯定得开到中午以后,别饿着。” 他看着饭盒,没说话。 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牌子,双层的,一看就不便宜。 他走过去,拿起饭盒盖子,随口问:“新买的?挺好看。” “嗯,”妻子眼神躲了一下,去收拾水池,“上周买的,忘了跟你说。” 他把盖子盖回去,声音很轻:“我记得,上周你跟我说,儿子学校要交300块的资料费。” 妻子擦台子的手停住了。 “当时你说钱不够,先从我这拿。”他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个饭盒,不止300吧?”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地砸在不锈钢水池里,像在敲鼓。 他没有再追问。 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桌上放着他昨晚准备好的文件,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这就是过日子吧。 一盒没说实话的午饭,和一句问不出口的“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