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手过剩，谁造成的？外卖骑手过剩这事，最近又上热搜了。就连人民日报也下场锐评称，短期看这与之前平台的 "外卖大战" 不无关系，畸形补贴扭曲了劳动力市场供需，导致大量人员涌入；长期看，很多人宁愿去送外卖也不愿意进工厂，依然是人力资源供需不匹配这一结构性就业矛盾的显现。 能让人民日报亲自下场点评，说明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社会话题了。热搜词条下面，"骑手太多抢不到单"" 日均收入跌破百元 " 的帖子轮番出现，不少人看了觉得荒诞，但这就是真实正在发生的事。 要搞清楚骑手为什么突然 "多了"，得先说清楚骑手是怎么一波接一波涌进来的。 去年开始，外卖平台之间爆发了史无前例的补贴大战，美团、阿里、京东三家巨头为了抢市场，累计烧掉了超过 1500 亿元。 配送能力是竞争核心之一，为了快速铺开配送网络，各平台对骑手端的激励相当豪气：冲单奖、天气补贴、满单奖金叠在一起，一个认真跑的骑手月入破万甚至 1.5 万并不稀奇。 同期大量制造业岗位的月薪普遍在四五千元区间，两边差距一目了然。 很多人做了同一个判断：去送外卖比进工厂划算，于是这个判断带着一批又一批劳动者涌进了这个行业。 这里有个关键：那部分高薪不是市场自然给出来的，是平台用融资款和利润砸出来的。等到今年初监管叫停恶性价格战，平台陆续进入控本阶段，各种激励政策全面收缩，骑手的实际收入开始往下走，但已经聚集起来的人并不会因为收入下降就自动退出。 换行有门槛，找新工作要时间和机会，大量骑手就这样留了下来，外面还有其他行业溢出的新人不断报名，总人数一直在涨。 市场订单的总量是有上限的，需求没有随骑手数量同步增长。据媒体公开报道，全国注册骑手已接近 2000 万人，而行业正常运转仅需约 400 万活跃运力。 部分城市骑手的日均在线时长明显拉长，抢单竞争越来越激烈，单价持续承压。 有骑手在社交平台晒出对比数据，同样的努力程度下，现在每天能跑到的单量比高峰期少了将近一半。 行业蛋糕没有变大，分蛋糕的人却多了很多，这个结果的根子在去年那场烧钱大战，骑手是被那套激励机制拉进来的，不是主动选择了过剩。 这是短期成因，也是相对容易看清楚的那部分。更难处理的，是人民日报点出的第二层问题。 制造业这几年一直在喊招人难。广东、浙江、江苏这些制造业大省，每年都有工厂组团去中西部省份做招工宣传，条件给得越来越实在：包吃包住、缴社保、节假日高倍薪酬，有的还配宿舍和班车，依然年年招不满。 外卖站点却从来不缺新人报名。这两件事同时存在，不是哪个群体的问题，而是劳动力偏好在系统性地变化。 进工厂意味着接受固定班次、流水线节奏、严格的出勤管理，自主空间非常有限。送外卖虽然体力消耗大，受天气影响也大，但时间灵活，收入即时到账，干多干少自己掌控，这种 "有掌控感" 的状态对很多人吸引力不小。 在工厂待过、体验过流水线工作方式的人，很多不愿再回头。 这种偏好不是懒惰，是整代劳动者在用行动表达对工作方式的真实态度。 而这种变化，制造业没有完全接住 —— 工作环境、职业晋升通道、管理模式，这些东西没有跟上劳动力期待的变化，缺口就一直摆在那里。 两头拧在一起，骑手那边人满为患，工厂这边长期缺人，这就是 "结构性就业矛盾" 的真实样貌。 解决它靠不了喊话，也靠不了行政指令，更根本的问题是：制造业的工作本身，有没有意愿和能力在吸引力上做出实质改变？ 路上骑手的数量是个结果，真正的题比热搜上那几个字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