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芝加哥大学。物理学泰斗费米,突然扭头问向自己的得意门生:“太阳中心多少度?” 20岁的李政道脱口而出:“一千万度,书上写的。” 费米靠回椅子里,眼神一下就锐了:“你自己算过吗?” 空气瞬间凝固。李政道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没算过,只是背下来了。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物理系都看见一个奇景。那个大名鼎鼎的“原子能之父”费米,竟然像个老木匠,窝在办公室里,亲自打磨一把近两米长的专用计算尺。然后,他拉着那个中国学生,在铺满公式的黑板前,一个刻度一个刻度地校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推演。 算到最后,结果不多不少,正好是一千万度。 费米把那把独一无二的计算尺交给他,什么都没说。但李政道心里,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了:权威说的,书上写的,都得亲手验一遍。 这根弦,一拨就是一辈子。 24岁,博士学位到手。27岁,哥大教职拿下。30岁,他干了件掀翻桌子的事——和杨振宁联手,直接推翻了物理学界奉行几十年的“宇称守恒定律”。 第二年,诺贝尔奖的电话就打来了。那年,他才31岁。 奖杯还没捂热,他就把目光投回了东方。1972年,他踏上故土,飞机舷窗外的景象,让他心里猛地一沉。人才断档,百废待兴。 他没搞什么迎来送往,而是直接开干。 他找到管事的人,直截了当:“我们能不能像选拔运动员一样,搞个少年班,把那些天才孩子集中起来?”1978年,中科大少年班落地,后来走出了一大批顶尖人才。 他又觉得不够,干脆自己搭了个桥。他发起CUSPEA项目,专门挑国内的好苗子,送到美国顶尖大学去读博。当时国内连托福、GRE考试都没有,他硬是顶着压力,一家一家学校去谈,一个一个学生去挑。 最狠的是,项目初期的经费,全是他自掏腰包,连老婆孩子都瞒着。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不是在算物理公式,而是在一笔一笔地核对赴美学生名单和账目。 十年,他送出了915个学生。这批人里,后来走出了15位院士,还有几百个成了各行各业的顶梁柱。 晚年,他把自己那枚诺贝尔奖章原件,连同毕生的手稿,全都捐给了上海交大。交接的时候,他扶着椅子,轻轻说了一句:“以前回来,是给别人东西。这一次,是要别人照顾我了。” 有人说,费米那把计算尺,当年算出的不只是太阳的温度。 它还算出了,一个科学家最硬的骨头,和最滚烫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