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陶鹏飞张闾瑛夫妇探望父亲张学良时，留下了一张珍贵合影。照片里，张学良穿着红色衬衫，两手合十，神情拘谨；赵一荻一袭旗袍端坐身旁，气度从容。 张闾瑛一身白色旗袍，面带浅笑，陶鹏飞西装笔挺，戴着一副眼镜坐在旁边。这张合影背后，是一段横跨二十七年的家庭离散史。 张闾瑛1916年生于奉天（今沈阳），是张学良与原配于凤至的长女。张学良亲自为女儿取名，"闾"字取自辽宁医巫闾山，"瑛"字取意美好。 张闾瑛自幼受到良好教育，中西兼修。1933年，热河抗战失败，张学良被迫下野，随即赴欧考察军政，张闾瑛随父同行。那段日子，是父女之间少有的平静时光。可惜好景不长，1934年张学良返回国内复职，张闾瑛却留在欧洲继续求学，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整整二十七年。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在西安发动兵谏，扣押蒋介石，逼其联合抗日。事变结束后，张学良亲自护送蒋介石返回南京，随即遭到扣押，从此开始了漫长的软禁生涯。消息传到大洋彼岸，张闾瑛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也是在欧洲留学期间，张闾瑛结识了来自辽宁凤城的陶鹏飞。陶鹏飞出身満族名门，是多尔衮的直系后裔，早年就读东北大学，后赴德国柏林大学攻读政治学，拿到了博士学位，还当过中国留德学生会主席。两人都是东北人，同在异乡求学，渐渐熟络起来。 那时，曾有人张罗要撮合张闾瑛与孔祥熙之子联姻。孔家的财势自然不用说，但张闾瑛毫不动心，直接拒绝了，她说自己不想嫁入豪门，只想找一个踏实的人。陶鹏飞的稳重与才学，让张闾瑛心里留了印象，两人走到了一起。 1941年，在母亲于凤至的支持下，张闾瑛与陶鹏飞在纽约正式成婚，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婚后，陶鹏飞在美国高校任教，两人生活安稳，但张闾瑛心里始终惦记着父亲。夫妻二人曾多次托请各方人士为张学良的处境奔走，却收效甚微。 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里写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对张学良一家来说，政治的裂缝将这个家庭分割在了太平洋两岸，一隔就是数十年。 1961年8月，陶鹏飞以圣克拉拉大学教授的身份，应台湾当局邀请参加"阳明山华裔学人研讨会"。消息传来，张闾瑛心里一动——父亲就在台湾，这或许是离父亲最近的一次机会了。夫妻二人商量后，决定借此机会去探望被软禁整整二十五年的父亲。 然而到了台湾，当局却以种种理由推脱，一再拒绝安排会面，夫妻二人沮丧无奈，只好四处求人。与张学良私交深厚的张群得知此事后，出面斡旋，在阳明山会议结束后，终于为这对夫妻安排了一次见面。 照片就是那天拍下的。镜头里的张学良，衣着整洁，却难掩多年软禁后的局促。那是父女二十七年后的重逢，也是陶鹏飞作为女婿，第一次见到这位在近代历史上留下深重印迹的岳父。 至于那次见面，两代人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积压了二十七年的话，又有多少能说得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