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一对夫妻收到命令逃往台湾,将3个月大的儿子留在了大陆。为了不牵连家人,何文德事先办了离婚、立了遗书,穿着写有"想家"的衣服在街头发传单,有时被跟踪,有时被打,40年后,女子回大陆寻子,儿子却避而不见,还托人传话,我不缺娘! 主要信源:(人民网——两岸交流30年 这5个故事让我们感动到热泪盈眶) 1949年5月,华东沿海的风里带着焦灼味道。 施宫存站在运兵船甲板上,怀里揣着刚出生三个月的儿子照片,看着海岸线一点点缩成黑点。 他身边的张彩霞攥着半块银元,指甲掐进掌心。 十分钟前,他们刚把儿子托付给奶妈刘翠兰,说好“等局势稳了就来接”。 没人想到,这句“等”字,一等就是40年。 施宫存是孤儿出身,从海军学校爬到大副位置不容易。 张彩霞也是苦孩子,父母早亡,嫁给他时只求“有个家”。 1948年底儿子出生,给破旧的出租屋添了点热气。 可1949年春,部队命令下来,家属随军转移台湾,时间紧得连收拾行李都仓促。 张彩霞抱着满身疹子的儿子不肯走,“孩子烧得烫手,路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奶妈刘翠兰在旁边插话,“我先帮着带,等你们安顿好再来接,我肯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施宫存咬咬牙,把攒了半年的银元塞给奶妈,拉着妻子上了船。 船开出去三天,张彩霞就后悔了。 她趴在舷窗上看海水,总觉得儿子的小手还在拽她衣角。 到了台湾,施宫存被分到港口驻守,半个月回一次家。 张彩霞租了间十平米的屋子,白天给人缝补衣服,晚上盯着墙上的日历数日子。 她总说,“等金成会走路了,我们就回去。” 可日子像海浪,一波推着一波,1951年女儿出生,1954年第二个女儿落地,1957年第三个女儿也来了。 家里五个孩子,施宫存的军饷刚够糊口,张彩霞把院子里的空地翻出来种菜,连酱油都舍不得多打。 施宫存不是没想过回去。 1962年他在海军学校教课,炮弹碎片擦伤眼睛,提前退休后开了家电修理铺。 赚的钱刚够供女儿读书,他就把“接儿子”的事往后挪。 直到1987年,台湾开放探亲,大女儿从美国写信说,“妈,我同学舅舅在青岛,帮忙打听到了,哥哥还在。” 信里夹着张照片,四十岁的施金成站在农家院门口,背影像极了年轻时的施宫存。 张彩霞捧着照片哭了半夜,施宫存拿着放大镜看了又看,说,“回去,必须回去。”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 临行前一周,施宫存突发脑出血。 医院里,他抓着张彩霞的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带……带我回去……” 说完就咽了气。 张彩霞把丈夫的骨灰盒抱在怀里,买了两张机票,一张给施宫存,一张给自己。 飞机落地青岛时,她对着土地磕了个头,“老头子,咱们回家了。” 找到施金成那天,是个阴天。 张彩霞跟着侄子走进村子,看见个穿蓝布衫的男人正扛着锄头往家走。 那背影,那走路的姿势,和她梦里见了千百遍的一模一样。 “金成”她喊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男人回头,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警惕,“你找谁?” 张彩霞掏出照片,手哆嗦着递过去,“我是你娘,当年……”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我只有两个娘,不缺你一个。” 男人转身就走,院门“砰”地关上。 张彩霞没走。 她在村口老槐树下站了三天,每天放个布包在墙角,里面有热饼、咸菜,还有她亲手腌的豆豉。 第三天布包没动,第五天豆豉瓶空了,第七天,墙根下多了张纸条,“别再来了。” 她捏着纸条,眼泪砸在地上。 后来才从养母那儿知道,奶妈刘翠兰当年病重,把施金成托给现在的养母。 养母家也穷,冬天没煤烧,就抱着他睡在灶膛边,他十五岁那年偷东西被打,养母替他挨了三棍子。 一个月后,施金成主动来找她。 站在旅店门口,他问,“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张彩霞说,“就想看看你,说句对不起。” 他冷笑,“三岁发烧你在哪? 十五岁挨打你在哪? 养母走那天你在哪?” 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得张彩霞喘不过气。 她没辩解,只是打开随身带的铁盒,里面是从他四岁到四十岁的信,每年一封,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工整有力。 有封信写着,“今天学了缝衣服,按想象中你的尺寸裁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还有封说,“豆豉腌好了,等见面时给你尝。” 施金成盯着铁盒看了很久。 第二天天亮,他敲开旅店的门,说,“跟我走。” 他们去了城外的小坡,养父养母的坟前。 施金成把铁盒摆上,点了三炷香,“爹,娘,我把亲娘带来了。” 风卷着纸灰飘起来,张彩霞抱着铁盒哭到说不出话。 临走时,施金成低声说,“娘,回家吃饭。” 那一刻,40年的冰,终于化了。 1999年,张彩霞搬回大陆养老。 施金成的院子翻新了,红砖墙,玻璃窗。 他不再说“不缺娘”,只是默默把她的房间收拾在最向阳的地方。 2003年冬天,张彩霞走了,枕边放着施宫存的照片,还有施金成给她织的毛线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