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了,没人再问他那天背不背得动,也没人问他还记不记得红丝巾怎么系。 他把亡妻的菜谱抄在旧作业本上,油渍蹭花了“豆瓣酱炒豇豆”那行字。 儿子当了小学老师,前年回来翻修老屋,他不让拆西墙,说那根梁是石华琼嫁过来时她爸亲手扛进来的。 村里小学围墙塌了两处,他天不亮就去垒砖,补好后只要一捆毛线,给刚出生的孙子织红黄相间的毛衣。 汶川地震纪念馆里那辆摩托车,他没卖,只偶尔坐进去待十分钟。 2010年离婚协议上写的四万元,他三年后卖了两头猪还清,没让刘如蓉再提。 他不是圣人,也没想当谁的对照组。 日子就是种花、修墙、翻菜谱、数毛线针脚——一件一件做下去。 他蹲在院里给朱顶红松土,手上有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农民,不是符号,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