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年前，大清第11号通缉犯，干了件怪事。 他不跑，反而掉头找上白人殖民者，张口就要租一块地，一租就是999年。 白人统治者捏着雪茄，打量着这个叫黄乃裳的男人。他眼里的那片婆罗洲雨林，毒蛇在烂树叶里打转，瘴气能把人闷个半死，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可黄乃裳的眼里，那厚厚的腐殖土，就是老家福建的命。 老家，旱灾连着涝灾，地里刨不出活路。他这个通缉犯，回去也是个死。 谈判桌上，一份17条的垦约摊开。黄乃裳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移民免税20年，不用服兵役，可以自由通商、自由信仰。 最狠的是，他亲手加了两条：禁赌，禁鸦片。 他见过太多老乡，血汗钱扔进赌档，人烂在烟馆里。他要的这片地，必须干干净净。 合同签完，一千多号同乡，坐着船，就这么跟着他来了。 船一靠岸，脚踩下去不是土地，是没过脚踝的烂泥。一千多双眼睛，望着眼前的原始森林，连个能躺下的干地方都没有。 黄乃裳没多说一个字，第一个抡起砍刀，冲着一人多高的灌木就砍了下去。 砍树，清地，打桩，盖房。 真正的敌人不是累，是疟疾，一阵冷一阵热，人像被扔进冰窖又捞进火炉，烧得说胡话，很多人就这么睡过去，再也没醒来。 没有药，就硬熬。 活下来的人，把橡胶籽种进地里。几年后，国际胶价疯涨。钱，有了。 稻田一片片铺开，屋子一栋栋建起。福州话的叫卖声，响彻街头。福州鱼丸的香味，飘进了热带的晚风里。 这里，被人叫做“新福州”。 一百多年过去，这片雨林，成了马来西亚第二大城市诗巫。满街跑的，大半是当年那一千多人的后代。 这哪是逃难。 这分明是揣着一个福州的地图，在异乡重新按下了打印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