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江都老城拆旧房，挖出一块焦黑门板，上面有暗红条痕，检测说是人血。王德章那本烧剩半页的日记里写：“秀珍脚勾地窖盖，钉入时未闭眼。”——不是传说，是真有人被钉在自家门上。 1937年12月14号到17号，仙女庙没打仗，也没军队驻守。日军却来了，专挑赶集日，从码头汽船撞冰冲进来，先扫射盐袋堆，再烧典当铺金库。火不是为了取暖，是把整条河北街3000多间房全点着，连地契档案一起烧光。 门板、火堆、井口，都不是偶然。人被钉在门上，是因为家是最该安心的地方；尸体塞进井里，是因为地窖、夹墙、神龛全被翻过三遍；豆腐摊主倒挂路灯柱，和尚身首分家，百岁老人从床下拖出来刺死——杀的不是“敌人”，是活生生干各种活的人。 唐宝荣在草垛里趴了三天，后来一闻到焦味就发抖；杨明贞留着一只虎头鞋，88岁才敢对着录音机把名字说出来。陈桂兰饿死在山洞，袁竹林腰塌了再没直起来。 那块门板现在摆在纪念馆里，血痕还在。灰也还在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