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继儒在剧团当了28年副主任，对谁都客客气气，只有一次拍了桌子：那年剧团快黄了，他把黄正经推进角落说“你不行，换我上”。 剧团里的人都说，朱继儒是个聪明人。 领导开会，他坐在角落点头。 同事因为排戏的位次吵起来，他端着茶杯走开，等大家散了才去打水。 他从不站队，不和谁走得近，也不和谁结仇。 但这个聪明人，眼瞅着易青娥从学员班被赶去厨房。 他听见廖耀辉总把易青娥往小屋里哄，他皱皱眉，走了。 剧团没人管这事，他也当没看见。 易青娥在厨房待了三年。 剧团有人说她是练功的料，也有人嘀咕她长得不错，但没人替她出声。 朱继儒那三年，每天照常打水、开会、回家，像什么都没发生。 剧团快黄了，账上只剩8块钱。 黄正经为了往上爬，死活不排能卖票的老戏，捧着领导送的勋章四处展览。 演员发不出工资，有人跑去当小工，有人回老家种地。 朱继儒那天突然不笑了。 他拿份清单拍在黄正经桌上，清单是剧团欠的债、欠的工资、欠的水电费。 他说，黄正经，你让剧团死，还是我让它活？ 黄正经愣住了。 剧团十几年没人跟他叫板，何况是天天笑眯眯的朱继儒。 朱继儒自己拉了班子，硬着头皮排练。 有人骂他，说你算老几，黄正经是领导。 也有人说，剧团烂成这样，他接的是烂摊子，不是权力。 朱继儒没解释，每天第一个到排练场，最后一个走。 剧团重新开门那天，演的是老戏《白蛇传》。 票卖光了，观众坐得满满当当。 黄正经黑着脸坐在后台，朱继儒没看他，只管盯着台上的演员。 易青娥那天也在后台，她帮忙搬道具。 有人开玩笑说，这回厨房没人接菜了。 易青娥没接话，她偷偷看了一眼台上的灯光。 谁都知道，朱继儒把剧团抢回来那天，易青娥才从厨房搬到前台。 有人说朱继儒聪明，他知道剧团活，易青娥才能回到舞台。 但也有人说，他在易青娥被欺负那三年，一次都没出过声。 聪明人的沉默能救人，也能毁人。 这把尺子在谁手里，谁就能说自己是好人。 但易青娥能等到的，是那8块钱的账本救了她，还是那个28年不吭声的人终于拍了一次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