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趁妻熟睡,潜入她的卧室。她此时正在昏迷中,而父亲从怀中掏出一根针管,将冰冷的液体缓缓推入她的胳膊。她,就是张爱玲! 张爱玲的父亲张志沂,是清末名臣张佩纶的遗腹子,母亲则是李鸿章的孙女。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本该继承家族的荣光,却偏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抽大烟、嫖妓、娶姨太太,把祖宗留下的万贯家财挥霍得一干二净,活脱脱一个被时代抛弃的遗少。 张爱玲的母亲黄素琼,是个新派的女性,受不了这种腐朽的生活,很早就与张志沂分居,远赴欧洲留学。 家里只剩下张爱玲和弟弟,在父亲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张志沂对女儿的才华既感到骄傲,又充满了病态的嫉妒与控制欲。 他不允许张爱玲穿新衣服,不允许她谈恋爱,更不允许她有独立的思想。 在他看来,女儿不过是他的私有财产,是用来向外界炫耀或发泄不满的工具。 俗语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是这般畸形的父女关系。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上海沦陷。 张爱玲从圣玛利亚女中毕业,渴望去英国留学,或者至少去香港大学读书。 这对于任何一个有志向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追求。 然而,张志沂却暴跳如雷。 他觉得女儿翅膀硬了,想要飞出他的掌控,这是对他的背叛。 为了断绝张爱玲的念想,张志沂不仅扣下了她的学费,还对她实施了残酷的家暴。 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仅仅因为张爱玲多说了几句想去读书的话,张志沂便唤来几个粗壮的男佣,将张爱玲按在地上,用茶杯、用凳子、用一切手边的东西疯狂地砸向她。 张爱玲被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猫。 遭受毒打后的张爱玲,被父亲软禁在空无一人的小屋里。 他不准任何人探望,也不准她走出房门半步。 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禁中,张爱玲发起了高烧,患上了严重的痢疾。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无人问津,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1938年的那个夜晚发生了。 张志沂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不仅没有一丝悔意,反而觉得她是在用生病来要挟自己。 他趁着继室孙用蕃熟睡,偷偷溜进张爱玲的房间。 看着女儿因高烧而潮红的面庞,他冷冷地吩咐佣人拿来针管和药剂。 没有医生,没有诊断,他像对待一个物件一样,将镇静剂强行注射进张爱玲瘦弱的手臂。 这一针,彻底打醒了张爱玲。 她意识到,在这个家里,自己随时可能像一只病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不再对父亲抱有任何幻想,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逃”。 大病初愈的张爱玲,开始秘密筹划出逃。 她知道,只要踏出这个家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变卖了仅剩的一点首饰,在一个深秋的夜晚,趁着佣人换班,翻越了那堵象征着封建牢笼的高墙。 她的衣服被围墙上的碎玻璃划破,手臂被刮得鲜血淋漓,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逃离那个恶魔般的父亲。 逃离父亲家后,张爱玲投奔了母亲。 虽然生活拮据,甚至需要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生计,但她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在伦敦大学入学考试延期的情况下,她凭借优异的成绩转入了香港大学。 在那里,她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将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创作的养分。 多年以后,张爱玲在她的散文《私语》中,平静地回忆了这段往事。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控诉,只是用那支冷峻的笔,淡淡地描绘着那个被囚禁的少女,以及那支冰冷的针管。 这恰恰证明了,有些创伤虽然深埋心底,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张志沂的那一针,本意是想打掉女儿的脾气,让她乖乖听话。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针反而成了张爱玲文学道路上最强劲的助推器。 正是这种近乎窒息的压迫,催生出了《金锁记》里曹七巧那样的变态灵魂,也成就了张爱玲笔下那苍凉、尖锐又透彻的旧时代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