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章曾追随黄歇并投靠项燕,最终成为张楚将军,却因秦国后勤官员的行动败亡,这一经历令人深思! 公元前209年深秋,戏水两岸晨雾未散,关中方向传来急促锣声。岸西是刚从骊山工地解下镣铐的刑徒,手握新发的兵器;岸东是号称“战车千乘、步卒数十万”的张楚军,却在寒风里迟迟未动。 秦廷的应急办法谈不上高明。正规部队被牵制在北疆,少府章邯只得把囚徒、徭役和劳工编成新军,以“杀敌立功即赦”相激。看似仓促,却凭着秦律惯有的严整,三日之内号令生效,军伍成形,连粮秣都由咸阳府库直接输送,倒也井然。 更惹人注目的是那支按兵不动的张楚大军。主帅周章披着旧楚服色,自诩“昔曾侍项燕帅营,亦事春申君”,一句话把战国两位名臣将一并请上台面。陈胜本缺将才,听来喜不自胜,当即拜其为将,许以封地。周章一出营门,旗鼓招摇,沿途郡县纷纷归附,势力滚雪球般膨胀。 要追溯缘起,还得回到同年七月的大泽乡。那时,九百名因大雨误期的戍卒杀掉县尉,高喊“楚王复起”,一夜之间烽烟四起。八月,陈胜立于陈地,自号张楚王。政权来得快,根基却散。各路将领多出身草莽,熟杀伐而陌生军纪。刚愎自用的陈胜只能凭自荐书判定谁能领兵。 周章的履历虽光鲜,却经不起细究。所谓“视日官”,实际不过掌时辰、观天象的小吏;至于春申君黄歇早在前238年死于内斗,距今已逾三十年,周章再怎少年,也未必亲历沙场。可在缺将的张楚营中,简历便是通行证。 趁着西进的东风,周章急于立功,一路越过汜水、逼近函谷关。沿途收纳的义军换来浩大声势,却也把辎重消耗推到极限。深秋天气转冷,军中行囊单薄,后方运输线被秦军骑队切断,白天还高呼“入关直取咸阳”,夜里就有人抱火而逃。 章邯看准这一点,不去正面硬拼,而是派轻卒抄后路。与此同时,他让囚徒军列阵观战,喝令道:“破敌者脱械!”一句话,比千言万语更能催动生死。同一条战线上,一边缺粮少薪,心怀漠然;另一边求生欲炽,人人争先。胜负已现端倪。 决战当日,秦军趁夜渡水,击溃周章前哨。天亮时,张楚中军尚在重整行伍,后翼已乱。有人劝周章速退,他却喃喃道:“若过关,咸阳可指日可取。”话音未落,秦骑已斜刺突入。数万兵卒忙于自救,战车乱作一团。败势不可挽回,周章抽剑自刎,血溅旌旗。 战幕落下,戏水处遍布破甲残旗。张楚西线土崩瓦解,陈胜再也无力染指关中。章邯因功受封,不久又将东向镇压各地叛军。此役说明了两个冷峻事实:其一,号称百万的乌合之众,不敌组织严密的临时军;其二,履历再耀眼,若离开后勤、训练与纪律,也只能成为乱世里的注脚。 若说秦末风云教给世人的启示,大概就是:在连年苛役的土地上,怒火易燃;但唯有将领的真正能力与一支供给不绝的军队,才能把怒火化作改变天下的力量。周章的故事,正好提醒后人,大话与战功之间往往隔着一条补给线,而这条线,就是战场最真实的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