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七十好几了，还非得挤在一张床上。 我问我妈，姥姥姥爷不嫌挤得慌？不嫌对方打呼噜、起夜折腾？分房睡不是更舒坦？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什么。 到这个岁数，睡的早就不是爱情了，是命。 旁边要是没个喘气儿的，这漫漫长夜，心里都发慌。 听着那熟悉的呼噜声，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那不是噪音，那是告诉对方“我还活着”的信号。 几十年的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头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再说了，万一半夜有个头疼脑热，血压上来了，想喝口水…… 你喊一嗓子，旁边的人能立马给你递过来。 这哪是老伴儿啊，这是人肉版的救心丸，是夜里最踏实的安全感。 一个人睡？敢吗。 你看他们白天，能为“今天吃面还是吃饭”吵得房顶都快掀了，互相嫌弃得不行。 可一到晚上，还是会下意识地给对方掖掖被角。 骂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 这根绳子，早就拧死了，谁也解不开。 年轻时候总想着风花雪月，要死要活。 后来才明白，所谓白头到老，根本没那么浪漫。 就是我嫌你嫌得要死，但还是想让你死在我后头。 因为，我怕一个人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