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化名混进来、二话没说撸起袖子打仗的江湖汉子;一个被老板三顾茅庐、八抬大轿迎进门、一进来就要剑印大权的读书先生。同是军师,关羽对前者言听计从,对后者却暗里较劲。这背后,藏着一段被人忽略的江湖规矩。 建安六年,刘备被曹操打得抱头鼠窜,狼狈跑到新野,手下就几千兵马,地盘巴掌大。关羽、张飞这俩猛人有力气没地方使,憋屈得很。 就在这时候,街上突然来了个男人,边走边唱,词儿有点意思,把刘备引来了。这人自称"单福",徐庶听闻刘备仁德,一心想要加入,但主动送货上门实在有损身份,于是假装街头艺人,边走边唱,引得路人围观。 见到刘备,徐庶头一句话就差点把事情搞砸了——他说,您那匹的卢马克主,不如趁早送人。刘备一听,脸色就绿了,说你这人来就来,教我使坏,咱俩性格不合,分手吧。徐庶一看刘备这人不爱听真话,立刻改口说自己只是试探,其实满脑门子汗。 这一来一去,徐庶把刘备摸透了——这老板重情义、爱面子,你得顺着毛捋。从那天起,徐庶给自己定下了基本格调:出主意,但不越权;建议,但不抢戏。 这风格,关羽和张飞太吃这套了。 不久之后,曹仁、李典率三万大军压向新野,先头部队吕翔、吕旷带五千人来探路。刘备紧急开会,请军师分派任务。 徐庶说,既然有敌人来到,"可使关公引一军"如何如何,"张飞引一军"如何如何,"公自引赵云"如何如何。 就这几个字,藏着大学问。 徐庶说的是"可使关公"——建议刘备去安排,不是他直接下令。主意是我出的,但命令是你刘备发的,关羽张飞是你的兄弟,不是我的部下,这个边界,徐庶拎得死死的。 结果怎样?曹军大败,曹仁狼狈逃回樊城,战事取胜之后,刘备"重待"徐庶,犒赏三军,同时重赏了关羽、张飞等出力的人,双方关系继续保持和谐。 打了胜仗,军师出谋,武将出力,大家都有面子,皆大欢喜。 但更深的原因,不只是说话方式。 徐庶本名徐福,早年为人报仇,获救后改名徐庶。这哥们年轻时候就是个游侠,仗剑走天下,为朋友两肋插刀,差点被官府砍了脑袋。后来才折节读书,改文从武。 徐庶出身寒门,曾经也是仗剑游侠、快意恩仇的猛士,而且曾因为人报仇而被官府抓捕,其经历与关羽如出一辙。 这就对上了。 关羽是什么人?早年也是亡命之徒,杀了人跑路,投到刘备旗下,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张飞也是草莽出身,天不怕地不怕。 徐庶一开口,这俩就感觉——诶,这人跟我们是一路的。你走过江湖,见过刀光剑影,你懂什么是兄弟情,什么是死战不退。关羽服的从来不是权位,他服的是人。 徐庶飘零半生,游走江湖,见过很多世面,知道自己和刘备关羽张飞的关系,对关羽张飞一直客客气气,很是尊重。 这种尊重,是真心的,不是装出来的。 再看诸葛亮怎么来的。 刘备三顾茅庐,前两次都吃了闭门羹。第一次,童子说先生今早少出,归期不定;张飞一听就不耐烦了,认定诸葛亮是躲在家里摆架子。第三次去的时候,张飞扬言要拿绳子把这人绑过来。 好不容易请出来了,诸葛亮第一次开会,直接要剑印。徐庶只是建议刘备"可使关公如何,张飞如何",诸葛亮是"令关羽如何,张飞如何"。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建议让关公"——我是参谋,大哥你拍板。 "命令关羽"——我是主官,你们听令行事。 关羽暗里不乐意,说:"且看他的计应也不应,那时却来问他不迟。"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先别急着服,等他交出真货再说。 此时诸葛亮不过二十八岁,而刘备已经四十七岁,关羽张飞也都年过四十,一个毛头书生一开口就要大权,难怪关张心里不是滋味。 更要命的是后来的华容道。 赤壁之战后,曹操带着残兵败将一路狂奔。诸葛亮把关羽安排在华容道截杀,但算准了关羽念旧情,必然放曹操一条生路。果然,关羽放了人,回来请罪。 诸葛亮的如意算盘是:借刀不借刀,故意留条退路给曹操,留住北方均势。但关羽的感受是:我被你算计了,我的颜面被你当棋子。 诸葛亮让关羽在华容道失掉了颜面,放了曹操,成为心中永远的痛。对于心无城府的关羽张飞来说,诸葛亮有太多的花花肠子。 这就是关羽和诸葛亮之间那道永远拆不干净的墙。 当然,历史上两人后来也慢慢磨合了。马超加入刘备集团后,关羽写信给诸葛亮,询问马超才能如何,诸葛亮告诉他马超与张飞不相上下,比不上他,关羽高兴得满天下炫耀。 能让诸葛亮夸自己,关羽高兴得像个孩子。骨子里,他还是渴望被认可的。 【主要信源】 陈寿《三国志·诸葛亮传》,西晋,约公元280年成书 罗贯中《三国演义》,明代,约公元140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