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解放军在大凉山抓到一个独眼土匪,审讯后军区首长震惊:这不就是17年前救了7000红军的船夫吗! 1935年的5月,前头是水流湍急的自然天险大渡河,后头是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对岸的川军早就把机枪架得密密麻麻,蒋介石更是得意洋洋地放话,要让红军重演当年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在这里全军覆没的惨剧。 为了彻底断绝红军渡河的念想,国民党反动派可谓是坏事做绝。他们把安顺场南岸周边所有能下水的木船全给烧了砸了,把当地的船工全赶跑了,还贴出告示,谁敢帮红军渡河,直接满门抄斩。大渡河那个地方,五月正是汛期,水流急得像下山的疯牛,河底下全是吃人的暗礁漩涡。就算有船,外地人下水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就得交代在里头。想要活命,就必须找熟悉水情的本地老把式。 当时的帅仕高才二十出头,但在安顺场已经是响当当的船工头把交椅。他从小跟着父辈在河里讨生活,哪里水深、哪里有暗礁,闭着眼睛都能摸得门清。国民党抓壮丁、抢粮食的恶行他见得多了,心里本来就极其反感。可当红军敲开他家门的时候,他其实也捏着一把汗。毕竟兵匪一家,老百姓哪分得清谁是谁。 可门缝一开,帅仕高愣住了。外头站着的红军战士,一个个面黄肌瘦,连双囫囵鞋都没有,却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绝对不往屋里硬闯。更让他震惊的是,带队的干部压根不讲什么虚头巴脑的大道理,直接掏出几块白花花的大洋拍在桌上,诚恳地说请老乡帮个忙,部队管饭,绝对不白用人。 从古至今,老百姓见惯了拿枪逼着干活的官兵,哪见过给钱请帮忙的队伍?这几块大洋和这声“老乡”,直接把帅仕高心里的防线给彻底击穿了。他一拍大腿,干了!他连夜跑遍十里八乡,顶着国民党满门抄斩的威胁,挨家挨户敲门,硬是凑齐了七十多个生死兄弟。 5月25号一大早,生死攸关的强渡开始了。帅仕高掌舵第一艘小木船,载着十七名红军突击队员,一头扎进了咆哮的大渡河。那场面,简直是在鬼门关里走钢丝。对岸的子弹像下雹子一样砸过来,炮弹在船边炸起几米高的水柱,水花混合着硝烟全拍在脸上。 船行到河中央,一股凶猛的暗流突然把木船往水底的巨大礁石上吸。眼看着就要船毁人亡,帅仕高连犹豫都没犹豫,扑通一声扎进刺骨的冰水里,用自己的肩膀死死顶住船帮,借着水流的劲儿硬生生把船给推回了正轨。 就凭着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血性,第一艘船成功靠岸,红军的突击队员像猛虎下山一样撕开了敌人的防线。紧接着,帅仕高和他的船工兄弟们开启了连轴转的拼命模式。整整七天七夜,这七十多条汉子饿了就啃几口干干的馍馍,渴了就捧一口大渡河的泥水,困极了就拿凉水拍拍脸。他们手里的桨从来没停过,硬是把七千多名红军将士全须全尾地送过了大渡河。 这七天七夜的拼死摆渡,彻底粉碎了蒋介石的阴谋,为红军后续飞夺泸定桥、跳出包围圈争取了比金子还珍贵的时间。临别的时候,一位身材魁梧的首长紧紧握住帅仕高的手,硬是塞给他八块大洋作为答谢。后来帅仕高才知道,那位首长叫彭德怀。 红军安全脱险了,可帅仕高个人的灾难却刚刚开始。国民党军队见没拦住红军,立刻调转枪口疯狂报复当地老百姓。帅仕高毫无悬念地成了头号通缉犯。 反动派像疯狗一样冲进他的村子,一把大火把他的房子烧成白地,把他赖以生存的木船砸了个粉碎。他的老母亲因为日夜思念逃亡的儿子,哭瞎了双眼,最后在贫病交加中含恨离世。哥哥嫂嫂也天天遭到毒打盘问,一家人彻底家破人亡。为了保住这条命,帅仕高化名逃亡,一路躲躲藏藏,最后钻进了大凉山最荒凉的深山老林里。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外乡人想在大凉山活下去简直比登天还难。走投无路之下,他沦为了当地奴隶主的奴隶。每天要干极其繁重的体力活,和牛马睡在一起,吃的是连猪狗都不如的馊食,稍有不慎就会换来一顿毒打。常年的饥寒交迫和潮湿恶劣的环境,让他的左眼严重感染化脓,最后生生烂掉,成了个令人心酸的独眼龙。 后来当地匪患猖獗,帅仕高又被土匪势力强行裹挟进山。但在匪窝里苟延残喘的那些年,他心里始终有一把尺子。他默默承担着打杂的苦活累活,却坚决不碰烧杀抢掠的勾当。他这辈子认准了一个死理:自己是帮过红军的人,绝不能干对不起老百姓的缺德事。他宁愿被头目打骂,也死死守着这条底线。 直到1952年解放军进山剿匪,这层被岁月掩埋了十七年的历史黄沙,才终于被彻底吹散。当军区首长的批示传达下来时,帅仕高终于结束了长达十七年牛马不如的苦难生活。 彭德怀元帅得知当年那位大渡河恩人的凄惨遭遇后,极其心痛,亲自指示西南军区一定要把人照顾好。解放军派专人把他护送回安顺场老家,不仅给他盖了三间亮堂堂的大瓦房,置办了齐全的家具农具,还专门请了军医给他治疗那一身的沉疴旧疾,并且帮他重新组建了家庭。 1995年,84岁高龄的帅仕高在安顺场老家安详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