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6年,五代十国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今天你称帝,明天他造反,城门半夜绝对不能开——这是用无数人头,换来的铁律。 赵匡胤那时还不是宋太祖,只是后周世宗柴荣手下一员猛将,刚拿下滁州,奉命守城。 这天深夜,滁州城下来了队人马。 “开门!快开城门!” 守城兵士举起火把往下照,只见城下站着个中年将领,面色蜡黄,被亲兵搀扶着,在寒风里直打颤。 “我是赵弘殷!让你们赵将军出来!” 消息传到城楼,赵匡胤心里咯噔一下——父亲不是在扬州打仗吗?怎么深更半夜跑到滁州来了? 他快步登上城头,火把光里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真是父亲,但脸色差得吓人,披风裹得严严实实,还在咳嗽。 “爹!”赵匡胤喊了一声。 赵弘殷抬头,声音嘶哑:“儿啊,爹从扬州回来,路上病了。开城门让爹进去歇歇,撑不到汴京了。”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赵匡胤手扶城墙,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比谁都清楚:上个月,隔壁州城就是半夜被人诈开城门,守将全家被杀光。这世道,亲爹半夜叫门?万一是敌军扮的呢? “爹,”赵匡胤声音发紧,“父子虽是至亲,可城门开关是朝廷公事。夜里开城门,儿子不敢。” 赵弘殷剧烈咳嗽起来,亲兵赶紧给他捶背。老将军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你说什么?你亲爹病成这样,在城外吹冷风,你跟我讲王法?” “军令如山,夜里绝不能开城门。”赵匡胤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爹,您等等,天一亮儿子马上开城。” “我等得到天亮吗?!”赵弘殷气得浑身发抖,“赵匡胤!你小时候发烧,爹抱着你跑三十里找郎中!现在你当官了,跟你爹讲王法?” 这话像刀子扎进赵匡胤心里。他记得,记得清清楚楚。那年他八岁,高烧不退,爹连夜背他出城,鞋都跑丢了。 可他也记得,上个月被屠城的那家守将,就是因为岳父半夜叫门,心一软开了城门——结果进来的是敌兵,一家老小全死绝。 “爹……”赵匡胤喉咙发硬,“您往城门洞里避避风,我让人扔棉被下去。但城门……真的不能开。” 赵弘殷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凄凉:“好,好,赵将军忠君爱国,是我赵家光荣。” 说完转身,让亲兵扶着往城门洞走。那背影佝偻得厉害,跟赵匡胤记忆中那个骑马打仗的父亲判若两人。 后半夜,赵匡胤在城楼上站了一宿。他让人煮了热汤,用绳子吊下城。每次往下看,都能看见城门洞里那点微弱火光,听见父亲压抑的咳嗽声。 每一刻都是煎熬。 天边刚泛鱼肚白,赵匡胤冲下城楼:“开城门!快!” 城门缓缓打开,赵弘殷已经站不起来了,被亲兵用担架抬着。老头儿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凉透了。 赵匡胤扑通跪在担架前:“爹,儿子不孝……” “赵将军没错,”赵弘殷闭着眼,“是老夫不懂规矩,给将军添麻烦了。” 这话比打赵匡胤一顿还难受。 赵弘殷在滁州养了几天,病情越来越重。后来勉强上路回汴京,没多久就去世了。消息传回来时,赵匡胤一个人在城楼上坐到半夜。 部下劝他:“将军,您是按军法行事,老将军会明白的……” 赵匡胤摆摆手,让人都下去。 明白?也许吧。这世道不讲情面,今天你对父亲心软,明天全城百姓就得为你的人情味儿陪葬。这道理他懂,可心里那个窟窿,就是堵不上。 后来赵匡胤黄袍加身,成了宋太祖。有次跟老臣喝酒,喝多了突然说:“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爹。” 满朝文武没人敢接话。 可也是这个赵匡胤,当了皇帝后大力整顿军纪,把“夜不得擅开城门”这条写进了大宋军法第一条。

安大人
用绳索把他一人先弄到城里找大夫啊,这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