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19章 玉玺谏言·得罪太子党 天色尚未破晓，长安宫的朱雀门微开一条缝隙。汉臣们身着藏青色朝服，拢着袖子靠向东边的廊柱，低声窃窃私语；匈奴将领们则身着镶铁的皮甲，腰间别着弯刀，站在西边的石阶旁，说话声粗犷，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大公子”“骑射”之类的字眼。 羊献容站在偏殿门后，透过帘子向外张望。春桃在旁为她拢了拢披风，轻声说道：“娘娘，外面寒冷，您再稍等片刻，等殿里人到齐了再过去吧？” 羊献容摇了摇头，手伸进披风，握住藏在衣襟里的玉玺。那是上好的和田玉，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虽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但笔画间的威严犹存——这是西晋的传国玺，当年她从洛阳出逃时，拼死都未舍弃，如今却要靠它来保住刘熙的太子之位。 “知道了。”她轻声回应，目光却未从殿外人群上移开，“你看呼延莫那架势，今日早朝怕是要起风波。”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呼延莫站在匈奴将领最前列，正与旁边的右谷蠡王交谈，还不时朝龙椅方向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春桃心中一紧：“娘娘，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呼延部势力庞大，若得罪了他们……” “别无他法了。”羊献容打断她，声音轻柔，“刘熙是太子，废长立幼本就不合规矩，若今日不阻拦，往后不仅刘熙地位难保，汉臣们也会寒心，这江山恐怕真要大乱了。” 正说着，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羊献容松开紧握玉玺的手，理了理披风下摆，随人流朝大殿走去。刚进殿门，便觉气氛异样——汉臣们低着头，神情紧绷；匈奴将领们则昂首挺胸，眼中满是期待，都盯着龙椅上的刘曜。 刘曜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脸色不佳，想来昨夜未眠。他扫视殿内官员，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呼延莫便“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刘曜皱了皱眉：“说。” “陛下，太子殿下虽聪慧，但汉化过深，既不懂部族规矩，又不善骑射，日后恐难镇住北疆部族！”呼延莫声音洪亮，殿内众人皆能听清，“而大公子刘俭，乃我呼延部女子所生，自幼在部族长大，骑射出众，深得部族老人认可！臣恳请陛下改立大公子为太子，以稳固我汉赵根基！”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匈奴将领齐刷刷跪下，齐声高呼：“臣等恳请陛下，改立大公子为太子！”声音震得殿顶瓦片直颤。 汉臣们坐不住了，有几人欲开口，却被身旁人拉了拉袖子——谁都清楚，呼延部如今势力强大，刘曜又倚重匈奴部族，此时出头，恐引祸上身。 刘曜看着跪地的匈奴将领，又扫了眼脸色苍白的汉臣，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沉稳：“朕也觉熙儿性子太软，汉化过深……既然众卿都这么说，那朕就……” “陛下！” 就在刘曜即将说出“改立太子”四字时，羊献容从队列中走出。她向前走了三步，在殿中站定，缓缓跪下，双手从衣襟中捧出传国玺，举过头顶。 玉玺一露，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那玉质的光泽，那八个字的刻痕，众人皆识，正是西晋的传国玺！汉臣们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匈奴将领们则皱起眉头，不知皇后此举何意。 刘曜也愣住了，盯着玉玺，脸色微变：“献容，你这是……” “陛下，”羊献容声音不高，却字字传入殿内众人耳中，“臣妾今日捧这传国玺来，并非以旧事要挟陛下，而是想提醒陛下，晋室当年正是因晋惠帝废长立幼，才引发八王之乱，致使天下分崩离析，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可还记得，咱们当年攻入洛阳时所见的惨状？”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视殿内官员，继续说道：“如今陛下若改立太子，汉臣们会认为陛下失信——当初陛下立刘熙为太子，汉臣们才安心辅佐；若说改就改，他们会怀疑陛下偏袒匈奴部族，往后谁还会真心为陛下效力？” “还有匈奴部族，”她转头看向跪地的呼延莫等人，“今日陛下因呼延部请求改立太子，他日其他部族若也提出同样请求，陛下改还是不改？一旦开了这个头，部族之间定会为太子之位争斗，北疆必将大乱！这江山才刚安稳没几年，经不起再乱了啊！” 说完，她将玉玺举得更高，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臣妾恳请陛下，以晋室为戒，以江山为重，莫要废长立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