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宗李晔诛杀了叛乱的大宦官刘季述,刘季述临死前冷笑说:“朱温的十万大军已到潼关,天子的位置还能坐几天?” 自唐玄宗重用高力士开启宦官干政的先河后,唐朝宦官势力便一路膨胀,到后来,他们甚至拥有了废立皇帝的权力。 唐穆宗、唐敬宗皆是宦官一手拥立,唐文宗一心想铲除宦官,却反被软禁,最终抑郁而终。 唐昭宗李晔继位后,虽有重振皇权的雄心,却深陷内忧外患:藩镇割据愈演愈烈,朱温、李克用等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沦为傀儡;朝中,宦官集团(北司)与文官集团(南司)势同水火,而刘季述,正是宦官集团中最嚣张跋扈的核心人物。 刘季述出身卑微,却凭着狠辣无情的手段,在僖宗、昭宗年间步步高升,最终坐上了神策军左中尉、枢密使的高位,手握京城禁军的兵权,成为朝中说一不二的人物。他深知唐昭宗有重振皇权的心思,又忌惮宰相崔胤铲除宦官的主张,于是早有谋反之心,只是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机会终于在光化三年(900年)到来。 这一年,唐昭宗酒后失德,怒杀三名侍女,第二天宫门迟迟未开。 刘季述抓住这个把柄,谎称宫中发生叛乱,率领上千名禁军闯入宫中,直接将正在乞巧楼的唐昭宗拖了下来。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银挝在地上,数落昭宗的“罪状”,随后假传皇后的旨意,废黜昭宗的皇位,拥立太子李裕登基,将昭宗夫妇囚禁在少阳院。 为了防止昭宗反抗,刘季述用铁水浇筑门锁,只留一个小小的洞口传递饮食,纸笔、兵器等物品全都被禁止送入,昭宗在囚禁期间,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处境凄惨。 刘季述明白,仅凭宦官的力量,无法长久掌控朝政,于是他一边大肆诛杀昭宗的亲信,每天用十多辆马车运送尸体出宫,以此震慑朝中百官;一边主动联络当时实力最强的藩镇节度使朱温,派自己的养子刘希度前往大梁,向朱温许诺,只要他支持自己,就将唐朝的江山拱手相送,还伪造了太上皇的退位诏书,试图拉拢朱温。与此同时,宰相崔胤也暗中给朱温写信,请求他出兵讨伐刘季述,帮助昭宗复位,清除朝中的宦官势力。 朱温一开始陷入两难,召集手下谋士商议对策,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天平节度副使李振的一番话点醒了他:“宦官幽禁天子,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您此时出兵讨伐,既能赢得忠义之名,又能趁机掌控朝廷,为日后成就霸业打下基础。” 朱温听后,当即下定决心,扣押了刘希度等人,派李振前往长安,与崔胤秘密谋划诛杀刘季述的计划。崔胤趁机策反了对刘季述不满的禁军将领孙德昭等人,约定在天复元年(901年)正月初一发动突袭。 天复元年正月初一,刘季述的亲信王仲先乘坐轿子前往上朝,刚走到安福门,早已埋伏好的士兵突然冲出,将其当场斩杀。孙德昭提着王仲先的首级,闯入少阳院救出昭宗,随后与崔胤一起拥立昭宗复位。 刘季述、王彦范等宦官头目被活捉,押到昭宗面前,昭宗积压了数月的怒火彻底爆发,下令将他们当场杖毙,其族人、党羽也全部被诛杀,这场持续数月的宦官宫变,终于画上了句号。 可刘季述临死前的嘲讽,并非危言耸听。 此时的朱温,已经率领十万大军逼近潼关,名义上是前来“勤王救驾”,实际上是想趁机夺取朝廷大权。 昭宗诛杀刘季述后,本以为能摆脱宦官的控制,重振唐朝的国威,却没想到,自己只是摆脱了一个枷锁,又戴上了另一个更沉重的枷锁。 朱温进入长安后,大肆捕杀宦官,解散神策军,摧毁了宦官集团的势力,随后又将昭宗挟持到洛阳,不久后便将其杀害,立唐哀帝为傀儡皇帝。 公元907年,朱温废黜唐哀帝,登基称帝,建立后梁,享国289年的唐朝正式灭亡。 回望901年那场诛杀宦官的行动,唐昭宗看似赢得了胜利,实则只是亲手推动了唐朝走向覆灭。刘季述的冷笑,不是狂妄,而是看透了晚唐的宿命,皇权早已名存实亡,宦官和藩镇,都只是帝国崩塌前的匆匆过客,而朱温,正是那个亲手埋葬唐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