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边的老先生发了狠,阎锡山停下了签字的手,克难坡那年冬天没结冰。 赵戴文七十六岁,咳得厉害,住在克难坡一间土房里。1942年腊月,他当着阎锡山和十几个师长的面说:“你签了字,我就跳黄河。”没人拦,也没人笑,屋里静得听见炭火噼啪响。 他不是军官,没带过兵,可进山中学出来的学生,一半在团以上位置;他写过《山西政纲》,也陪阎锡山在五台山磕过头认祖宗。阎锡山字伯川,“对伯工作”是日本人给的秘密代号,但赵戴文一死,这字就真成“伯父”了——不是尊称,是丧礼上的称谓。 日本档案里写着“保晋存阎”,重庆那边也天天盯着山西动静。宋美龄在美国讲“山西还在打”,其实讲的就是克难坡这口气。赵戴文没拦住密谈,但他拦住了盖章,拦住了通电,拦住了把山西名字写进日伪文件里。 他第二年病死在兰村,葬在窦大夫祠旁边。棺材抬走那天,黄河水浑,但没冻住。 赵戴文没跳成黄河。 阎锡山也没签那纸协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