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烤地瓜的,我追了你半天!” 我姐气喘吁吁地冲到三轮车前,一抬头,看见了我。我也正从兜里往外掏钱。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热气混着甜香扑了我俩一脸。 就在十几分钟前,那声“烤地瓜”跟长了钩子似的,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我姐撂下笔,“我去买!”人就一阵风似的下了楼。 我在窗口看着,结果她刚到楼下,那辆三轮车拐了个弯,叫卖声直接断了。 我心里跟着空了一下。 没一会儿,那声音又从街那头飘回来了。我抓起手机就往下冲,我猜我姐肯定扑空了。 我跑过马路,拦住车子:“大姨,刚才是不是有个女的来买地瓜?” “没有,就一个女的,买了俩烤苞米就走了。” 我心想,得,我姐肯定是追岔了路,买了苞米解馋。我指了指炉子:“那给我来俩地瓜,再来个苞米。” 钱刚掏出来,背后就传来我姐那个带着喘的声音。 我一扭头,她扶着膝盖,脸跑得通红,头发都乱了。她也正抬起头,俩人就这么在烤炉的热气里,对上了眼,然后噗嗤一声,全笑了。 回到家,谁也没先吃,都先把手里的活儿干完。 可真坐下来,那香喷喷的地瓜,一人就啃了半个,再也塞不下了。我姐看着剩下那半块地瓜,突然说:“小时候妈不给买,我馋得够呛,就是不敢说。” 我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我一直以为,当年那个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对着胡同口的零食咽口水,每次开口都要挨顿骂。原来,他们也一样,只是把那份馋,死死地按在了心里。 这玩意儿,真不是追不上,也不是买不起。 就是小时候欠下的那口馋,长大了,胃也还不上了。 你说,到底是小时候没吃到嘴里遗憾,还是现在能随便吃了却没了胃口,更让人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