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台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乌泱泱跪了一地。 仙乐飘着,云雾绕着,姜子牙手里的打神鞭泛着寒光,正准备挨个点名。 可就在队伍最前头,戳着一个人,站得笔直。 闻仲。 商朝太师,刚在绝龙岭战死,尸骨未寒,魂魄倒先一步到了。他身上那股还没散干净的杀气,跟这儿的仙气格格不入。 姜子牙眉头一拧,声音像冰碴子:“闻仲,榜上有名,为何不跪?” 这话一出,所有魂魄的头埋得更低了。 闻仲却笑了,那笑声,把天上的云都给震散了。 他扫了一眼姜子牙,又扫了一眼那根能打碎天灵盖的鞭子,一字一句地砸出来:“我闻仲,修道五十年,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间不跪神仙皇帝。” “这辈子,我就跪过一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指节绷得发白。他死死盯着闻仲,想从那张满是孤傲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可他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宁可断,也绝不弯的山。 那根让三界胆寒的打神鞭,被姜子牙缓缓、缓缓地收回了袖子里。 然后,在所有魂魄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执掌封神的姜尚,对着那个不肯下跪的魂魄,深深地,弯腰作揖。 他这一拜,拜的不是桀骜。 是当年先帝托孤,闻仲在病榻前,用膝盖接下整个殷商的江山社稷。 那一跪,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跪。 所以,他得用一生站着,去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