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战后，张发奎和他的部下都意志消沉，对反蒋已经不抱希望。吴奇伟曾问张发奎说：“蒋介石打不倒，而共产党逐渐壮大，将来中国的政权，你愿意给蒋介石呢？还是给共产党？” 张发奎听完这话，愣了好一阵子。他手里捏着半截烟头，盯着地上散落的枯叶，半天没吭声。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野狗叫唤。过了许久，他才抬起眼皮，苦笑了一下：“老吴啊，你这话问得我心口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当年带着铁四军北伐那会儿，多威风啊，打到武昌城下，兄弟们血染战袍都不皱眉。如今呢？反蒋反了几年，从广东打到广西，从广西退到湖南，部队越打越散，人心越打越凉。蒋介石那根绞索，越收越紧。汪精卫跑了，冯玉祥垮了，阎锡山缩回山西装哑巴。就剩他们这几支粤军部队，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吴奇伟也不催他，自顾自倒了碗凉茶。他问这话不是没来由的，那时候江西那边红军已经扎下根，毛泽东朱德带着队伍搞土地革命，穷棒子们分到田地，个个红了眼要拼命。而蒋介石呢，嘴上说“剿匪”，骨子里还是玩借刀杀人的老把戏，让杂牌军冲前面送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共产党虽然眼下装备破烂，可那股子“打土豪分田地”的劲头，是真的把老百姓的心拢住了。 张发奎转回身，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我说实话？两头我都不想给。蒋介石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满嘴革命，一肚子算盘。他手下的CC系、黄埔系，把国家当成他们家铺子，谁不听招呼就搞谁。我真把政权给他，那不等于把老百姓推进火坑？”他顿了顿，猛地吸了口烟，“可共产党那边……说实话，我佩服他们的本事，三个月就能在乡下搞起政权，穷人跟着他们像跟着亲人似的。但让我把政权交给他们，我心里又别扭。我这辈子信奉三民主义，跟着孙中山先生干过，总觉得中国的事还得靠文人学士、有头有脸的人来管。他们那一套阶级斗争，动不动就分田分产，闹得乡绅地主哭爹喊娘……我怕最后收不住。” 吴奇伟听完，叹了口气：“所以你就这么干耗着？既不肯低头认输，又不想投靠哪边，等哪天蒋某人腾出手来，咱们这几千号弟兄……” “我知道。”张发奎打断他，“可我能怎么办？去投蒋介石？当年反蒋反得最凶的就是我，他嘴上说宽恕，心里那本账记得比谁都清楚。去投共产党？人家打土豪分田地，咱们这帮当官的、有钱的弟兄们，谁舍得把家底交出去？” 说到这，他忽然提高嗓门：“老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看不明白。我看不明白这个世道到底往哪儿走。蒋介石那一套，是旧得发霉的官场把戏；共产党那一套，又新得让我害怕。咱们这些老军头，夹在中间，就像磨盘里的豆子，早晚被碾碎。” 这些话放在今天回头看，其实说出了那一代旧军人的普遍困境。张发奎不是没有眼光，他看得出蒋介石的政权烂在根上，四大家族垄断经济，特务横行乡里，当官的变着法捞钱，老百姓连稀粥都喝不匀。可他也接受不了共产党那种彻底翻天的革命，因为他自己就是从旧社会爬出来的既得利益者，身上绑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两头都看不上”的犹豫，耽误了他后半辈子。后来他果然没投共也没死忠蒋，1949年干脆跑去香港，当了寓公直到去世。 有意思的是，当年吴奇伟问完这话没几年，自己倒先想通了。抗战后期他看清蒋介石真面目，解放战争时在广东毅然起义，投了共产党。而张发奎呢？始终守着那点“中立”的老派头，最后落得个两头不是人。历史就是这么讽刺，那些在十字路口左顾右盼的人，往往被时代的车轮甩在身后。其实哪有什么“都不给”的选择？大变革的年代，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话说回来，要是当年张发奎早几年转过这个弯，以他在粤军里的威望，说不定能带出一支不小的力量投奔光明。可历史没有如果，只有一声叹息。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