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民国旧档里的那串纸页，军阀之子卢小嘉的人生轨迹，离谱得让人捏一把汗。 1923年，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把称霸上海滩的青帮教父黄金荣拖进地牢抽得皮开肉绽，逼着杜月笙扛来装满300万大洋的麻袋赎人。 可谁能料到，等亲爹兵败、护身符碎裂后，这位曾经当街暗杀警察厅长的第一衙内，既没去跳黄浦江也没上街讨饭，反而往头上抹了一把头油，靠着一张漂亮脸蛋，专职干起了榨干豪门阔太的“杀猪盘”。 这路子的翻转，连写剧本的人都不敢这么编。 把时间拨回1923年秋天的共舞台。 二楼包厢里，卢小嘉把一枚碎钻戒指推向名角露兰春。女人用折扇半遮着脸，低头摇了摇。 戏台上的唱腔刚拖出个长音，卢小嘉一巴掌拍在真皮沙发上，指着戏台大声喝倒彩：“怕不是唱到阴曹地府去了！” 楼下包厢，正搂着相好听戏的黄金荣猛地把茶盏砸在桌上。十几号保镖瞬间涌上二楼，冰冷的枪管直接杵在了卢小嘉的后脖颈上。 黄金荣以为自己只是教训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痞子。 可三天后，何公馆的地牢里潮气刺骨，墙角的火把将人影扯得扭曲，万人敬畏的黄老板正被死死反绑在木桩上，听着对面太师椅上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划了根洋火，而墙上那条沾满血沫子的牛皮长鞭，还在顺着倒刺往青砖地上吧嗒吧嗒地滴着红水。 300万大洋，外加烟土公司的干股，才换回黄金荣一条命。 卢小嘉的底气，全在老爹手里的兵权。就在同一年，他当街射杀7000名警察的顶头上司徐国梁，看着血水渗进青石板，连眼皮都没眨。 但这股横气，在1924年炮火炸平督军兵营的那一刻，彻底凉透。 亲爹逃亡，账户挥霍一空，仇家黄金荣的报复信塞进了公馆的抽屉。 躲在北平狭窄公寓里的卢小嘉，看着镜子里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忽然咧嘴笑了。军权没了，这副皮囊就是新的刀子。 他把枪口对准了有钱有闲、独守空房的贵妇。 第一个咬钩的，是末代皇弟溥杰的妻子唐怡莹。 几块嵌着照片的珐琅怀表，几句风月场里练出来的甜言蜜语，这位满清格格就乖乖把铺盖卷进了卢小嘉的住处。 同居不到半年，几辆大卡车直接开到醇亲王府。成箱的宫廷古籍和无价字画被搬进卢小嘉的私库，转手换成金条，一把洒进跑马场的泥地里。 这软饭吃得太香，他彻底放开了手脚。 青岛富婆的首饰、上海名媛的股票，全被他用“落魄贵族”的眼泪骗进了口袋。 一个江南绸缎商的妻子被他哄得头晕目眩，偷偷挪用厂里20万货款当“投资”。 等女人发现账本全空时，卢小嘉正踩着那笔货款买来的美国轿车油门，副驾驶坐着新欢，一溜烟开出了城。 1946年，这个专吸女人血的恶魔卷起成箱的黑金逃往香港，最后转战台北，买下带花园的大洋房，雇上三个佣人，摇身一变成了西装革履的“卢老板”。 1960年，这个两鬓微霜的男人，竟然在台北宾馆摆下大排场，迎娶了被称为“青岛第一美女”的袁慧燮。 婚礼上，新娘头纱上缀满珍珠。 而据蔡康永在书中的零星追忆，后来在台北的巷口，曾有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青岛老妪在凄凉卖花。那个老妪，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风光出嫁的袁慧燮。 被他沾染的女人非死即伤，可卢小嘉自己，却舒舒服服地咽气在高级病床上。 出殡那天，商界名流送来的花圈从灵堂一路摆到了街角，白布黑字的挽联上，赫然写着“商界楷模”。 一个靠拼爹横行霸道的恶棍，跌入谷底后全靠敲骨吸髓女人发家，临了居然还能风光大葬、落个好名声。 这乱世的荒唐局，究竟是这只蟑螂命太硬，还是那些贪图虚妄的看客，自己把底线踩了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