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晨光里扫街的人,扫把划过柏油路的声响,和昨夜醉酒人的呕吐物一起被收进簸箕。他从不抬头看那些匆匆掠过的皮鞋,也不关心哪片落叶会停在谁的肩头。 菜市场的鱼贩刮着鳞片,血水混着冰碴流向下水道。他数钱的手指皲裂着,却记得给每个塑料袋多打一个结。买鱼的主妇不知道,他儿子的学费正卡在那把生锈的秤杆上。 地铁口总跪着个缺条腿的老兵,铁盒里的硬币叮当响。穿校服的少女每天放颗水果糖,直到某天换成穿西装的青年扔下钞票——糖纸还粘在盒底,像枚褪色的勋章。 深夜便利店,店员对着监控啃冷饭团。玻璃映出他练习微笑的嘴角,也映出对面楼里摔碎的茶杯。天亮前会有清洁工来收走所有碎片,连同他揉皱的英文课本。 佛堂的香火钱箱锁了三道,功德簿上的数字烫金。穿麻衣的老太太数着米粒喂麻雀,菩萨的金身落满她的指纹。 我们都在各自的舟上,摆渡着别人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