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日军特务山田浩二被拖进地窖，坐老虎凳、竹签扎指甲、皮鞭沾盐水鞭背，他爱用的酷刑全部被施于自己身上，对他实施这些刑罚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属下，一个被千夫所指的"大汉奸"。 这个人叫刘书旺，山东乐陵本地人，祖上出过有功名的读书人，刘书旺自己也念过书，会写字，懂日语。1938年春夏，日军南下占领鲁北平原，乐陵县城随之沦陷。 日伪当局急需找当地有文化、能沟通的人出来"维持治安"，刘书旺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被迫穿上了黄军装，当上了伪军队长。从那天起，"刘汉奸"三个字就跟定了他。 彼时乐陵的局面，远比外人看到的复杂。日伪在县城设立特务机关，在各乡镇安插宪兵和伪保安团，强迫乡绅、保长按时上交粮食、汇报情况。 同时，中共冀鲁边区党委在摸索中调整策略，不再把所有伪职人员一律打死，而是区分"黑簿"与"红簿"，作恶多端者记入黑簿，秘密助抗者记入红簿，区别对待。 乐陵县大孙、黄夹等乡的不少伪军，就在这套机制下悄悄转了身份，巡逻时抬高枪口，扫荡前给乡亲递个风声。刘书旺做的，也是这类事。 然而这条细如游丝的活路，在1940年春天断了。 刘书旺的妻子李淑贞被日军特务机关以"通共"罪名抓走。关押期间，李淑贞遭受了吊打、灌辣椒水、竹签刺指等一系列刑罚，始终没有开口。 李淑贞最后咬舌自尽，尸体被扔到城外乱坟岗。刘书旺找到妻子时，李淑贞手里还攥着一块他买的梅花糕，已经捏碎了。 从乱坟岗回来，刘书旺没有声张，继续戴着伪军队长的面具上班、点卯、对日本人哈腰。但暗地里，他开始摸山田浩二的行踪规律，在一片偏僻的杨树林外确定了下手的地点，还以"学习审讯"为由，弄来一套刑具。 负责主持特务机关的山田浩二，在乐陵一带以手段毒辣著称，正是李淑贞案的直接责任人。 1940年9月前后，中共任命杨洪恩为乐陵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兼县大队大队长，县大队扩编至近两百人，活跃于乐陵与宁津交界一带，频繁袭扰日伪据点。日伪的神经越绷越紧，山田浩二也在加紧"清查"各据点的伪军忠诚度，刘书旺随时可能暴露。 时机在一个夜晚出现，刘书旺和几名心腹在杨树林截住了山田浩二，将他拖进地窖。 马灯亮起来，山田认出了刘书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威胁利诱，以为不过是场谈判。 刘书旺没有回应，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份记录李淑贞受刑过程的文件，逐条念给山田听，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山田这才明白，对面这个人不是来要钱的。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地窖里发生的事，是一场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余地的清算。每用一次刑，刘书旺都平静地告诉山田，李淑贞当时承受了什么。 这不是审讯，也不是寻常的私仇，是一个被时代逼到墙角的普通人，用他唯一还剩下的方式，向施暴者出示账单。 此后，刘书旺清理了现场，将山田的死伪装成被抗日武装伏击。日军短时间内没有察觉真相，但刘书旺清楚，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乐陵城内的日伪防线正在松动。随着冀鲁边区抗日武装的持续渗透，越来越多的伪军暗中与八路军建立联系，传递情报，甚至在关键时刻阵前倒戈。 这股暗流在1940年代初期积累，到1944年渤海军区发动攻势时已成规模，乐陵周边多处据点的伪军成建制反正，配合主力部队逐步收复失地。 刘书旺最后做的那件事，正发生在这个大背景里。八路军攻打乐陵的那个夜晚，刘书旺利用对城防的熟悉，在城内制造混乱，趁乱打开了城门。 城门开了之后，刘书旺没有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