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哥儿俩：安帝与恭帝5 禅让之后——首开恶例的悲惨结局 禅位之后，新皇帝刘裕封司马德文为零陵王，褚皇后自然成了零陵王妃。 刘裕表面上做得还算体面：在离建康60里的秣陵县（今南京江宁区秣陵镇）给司马德文建了王宫，还派了军队去“保护”他们。当然，这个“保护”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司马德文这个人，性格其实挺复杂的。史书上说他小时候比较残忍急躁，在封国时喜欢命令射手射杀马匹取乐。后来有人提醒他：“马是国姓啊（司马氏的‘马’），你这不是自杀吗？”他听了懊悔不迭。再后来他迷上了佛教，花上千万钱铸造了一尊高一丈六尺的金佛像，还亲自步行十余里，把佛像迎到金陵凤凰台畔的瓦官寺中。 信了佛之后，他变得谨慎了许多。尤其是被废之后，他深恐祸患降临，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怎么个小心法？买菜买米，由妻子褚灵媛负责；吃饭喝水，由褚灵媛亲手操作；夫妻俩同住一室，形影不离。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他怕有人在饭菜里下毒，有妻子亲自操持，外人就不好下手。 他这是神经过敏吗？不是。事实一再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正确。 刘裕一直想暗害他。第一次，刘裕交给司马德文原来的下属、琅邪国郎中令张伟一罐毒酒，让他去毒死旧主。张伟走到半路上，长叹一声：“要我毒死原先的君主，倒不如自己死掉算了！”说完，他喝光了毒酒，倒毙在路边。 一计不成，刘裕又生一计。他找来褚灵媛的两个哥哥——褚秀之与褚淡之，这两人都在刘宋朝廷任职。刘裕交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司马德文的妻妾中有人生下男孩，就找个机会把孩子掐死。这样既断了司马德文的后代，又不用直接对他下手。 可司马德文本人还活着呀！刘裕的耐心一天天耗尽。 永初二年（公元421年）九月，刘裕终于等不下去了。他让褚家兄弟去“看望”妹妹褚灵媛。褚灵媛不知是计，出来在另一间屋子里接待两个哥哥。早已埋伏好的士卒趁机翻墙进入卧室，把毒药泡进酒中，逼司马德文喝下。 司马德文看着那杯酒，平静地说了一句话：“佛教规定，自杀的人转世投胎时，不能获得人身。” 他不肯自杀。 士卒们没有跟他多废话，直接拿起被子，蒙住他的头，把他活活闷死了。 这一年，司马德文36岁。 更可悲的是，在他之前，那些禅让的皇帝——刘婴、刘协、曹奂——都没有被新朝皇帝杀害。司马德文是第一个。 为《资治通鉴》作注的史学家胡三省，在这段历史后面写下一句沉痛的感慨：“自是之后，禅让之君，罕得全矣！” 刘裕纵然雄才大略，却首开恶例，让本就鲜血淋漓的帝王史又增添了几分血腥。 白痴皇帝活不成，聪明皇帝也活不成。 司马德文生前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傻哥哥，因为他深知：只要哥哥还活着，自己就多一分安全；哥哥一旦遇害，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算对了过程，却没算对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