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馥隶书为何少炫技却越品越有味道? 炫技往往是为了第一时间抓住别人的目光。桂馥写字时,好像根本没考虑这个问题。他的笔画起止动作幅度很小,哪怕是最能出彩的波磔燕尾,他也处理得短促厚重,像是在有意压抑笔锋弹跳的本能。 这种压抑并不是因为他手上的功夫做不到。桂馥精于篆刻,对刀锋石味的把控极准,如果他想把毛笔耍得上下翻飞,应该不难。他不那样做,是因为他的审美取向决定了那种表达方式过于轻浮。 他的味道出在笔画的“中段”上。很多人写字只重两端,起笔和收笔很漂亮,中间一划而过。桂馥的线,中间是有物象的。他把全身的力气通过腰背送到笔尖,顶著纸走,纸面能感受到一种均匀的摩擦力。这种力不露痕迹,但装裱后立体感很强。 品他的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花纹的青铜器。初看就是一个素面的东西,但仔细端详,器物边缘的转折、轮廓的弧度,都精准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这种高级感来源于分寸感的把握。 他的字里没有那种想证明自己会写字的急切感。心态上的从容映射到结字上,就是一种宽松的秩序。看桂馥的字不累,眼睛很舒服,心里很静。这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能力,比视觉上的刺激要持久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