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西逃,破碗吃米粥也是香的! 谈及慈禧的饮食,是晚清历史最具象的冷暖缩影,一边是深宫之内穷奢极欲、礼制繁琐的御膳排场,一边是庚子西逃时饥寒交迫、尊严尽失的果腹之艰,所有细节均载于《清宫御膳档》《清稗类钞》以及吴永亲述的《庚子西狩丛谈》,无半分杜撰,一奢一窘之间,道尽王朝末世的荒诞与真实。 深宫之中的慈禧,饮食早已远超果腹与口腹之欲,成为彰显皇权威仪的极致象征,其奢靡程度在历代后宫中都堪称罕见。 据《清宫御膳档》记载,专为她置办膳食的寿膳房占地极广,设有八个院落、百余间房,常驻厨役、太监共计128人,日夜轮番待命,只为随时奉上合她心意的膳食;按照《内务府则例》定下的每日份例,她一人便要消耗盘肉22斤、菜肉15斤、猪肉1斤,另有羊两只、鸡五只、鸭三只,各类时令蔬菜、鲜货调料更是不计其数,这份食材用量相当惊人。 日常用膳的排场更是令人咋舌,《清稗类钞》中明确记述“慈禧每食,馔必百品,罗列满案,虽胃纳不过一二品,亦必摆饰,以示其贵”,每餐正餐需呈上百道菜品,摆满三张膳桌,分作大件、中件、碟菜等诸多品类,燕窝、鱼翅、珍禽异兽皆是寻常食材,即便只是一顿早膳,菜品也动辄三四十道,诸如燕窝“庆”字八宝鸭子、燕窝“贺”字什锦鸡丝这类寓意吉祥、做工繁复的菜品比比皆是,可她真正动筷品尝的不过寥寥两三样,其余菜品不过是摆足排场,便会被悉数撤下。 除此之外,用膳的礼制也极为严苛,据《宫女谈往录》中贴身宫女的回忆,传膳时太监们列队捧盒,一路高声唱喏,从寿膳房绵延至储秀宫,每一道菜都用银制餐具盛放,既为验毒,也为显尊,太监先行试毒,再由李莲英恭敬布菜,她若是摇头示意,整道菜便会立刻撤下,绝无二次上桌的可能,这般极尽铺张的饮食日常,是她身居权力巅峰时,对皇权排场的极致追求。 可是1900年庚子国难,慈禧携光绪仓皇西逃,昔日极尽奢华的御膳彻底化为泡影,一路颠沛流离,饮食上的窘迫被怀来知县吴永完整记录在《庚子西狩丛谈》中就不是这样了,她也是人饿了也饿吃饭,与深宫御膳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西逃之初,一行人狼狈不堪,沿途百姓早已逃散,不仅无御膳可用,连一口干净的吃食、饮水都难以寻觅,此前两日,慈禧与光绪只能嚼食高粱秆解渴果腹,沿途水井中甚至浮有死人,连饮水都无从下手,直至抵达榆林堡,吴永冒死接驾,才勉强寻得些许吃食。 吴永在荒废的民宅中找到仅剩的一锅绿豆小米粥,另外两锅早已被溃散的兵丁劫掠一空,仓促间连像样的餐具都无处寻觅,只翻到三只边缘带豁口、其中一只还有裂痕的粗瓷破碗,《庚子西狩丛谈》原文写道“予乃以粗釜煮之,盛以破碗进。 太后见碗有豁口,指微缩,然终未言,捧而啜之”,向来养尊处优的慈禧,指尖触到破碗的豁口时下意识退缩,却终究抵不过连日饥寒,只能捧着破碗小口喝粥,就连筷子都无法配齐,吴永只能将自己佩刀上的牙筷取下擦拭干净奉上,随行的宫人、光绪帝等人,只能折断秫秸梗当作筷子,全然没有了皇家的体面。 而后吴永在民宅厨屉中偶然翻出五枚鸡蛋,其中一枚已然破损、蛋清渗出,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丢弃,小心将破损处朝下煮熟献上,原文记载“太后独食三枚,以余两枚赐光绪。 上接之,手颤,不知如何剥壳”,慈禧狼吞虎咽吃下三枚,直言这是数日来第一顿饱食,而自幼锦衣玉食的光绪帝,接过鸡蛋后竟双手颤抖,全然不知该如何自己剥壳。 为了护住这锅救命的稀粥,吴永还曾带着衙役持枪与溃兵对峙,僵持半个时辰才保住这仅有的食物,粥品早已凉透,慈禧却依旧尽数喝下,这一口冷粥、几枚破壳鸡蛋、一只带豁口的粗瓷碗,击碎了深宫御膳营造的皇权幻象,让这位权倾天下的皇太后,露出了乱世中最真实的狼狈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