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73年,知青刘朝旭被推荐上大学,临走时去找队长告别。没想到,在他家窗前,听到里面队长说:“朝旭要走了,去给他借点路费吧!”队长媳妇说:“你上次卖了羊皮袄才凑够给知青买锅的钱,现在让我上哪儿借!” 1973年秋天,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山西临汾那个叫不出名的小山村,刘朝旭拆开信封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五年了,他终于可以回北京了,可把通知书攥在手里,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走之前,他想去跟队长郭叔道个别,这位黝黑脸膛的山西老汉,五年前在村口接他们的时候,张嘴就是一句“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刘朝旭至今记得那句话。 他走到郭叔家门口,刚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是郭叔低沉的嗓音:“朝旭要走了,去给他借点路费吧!”他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郭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里带着埋怨:“你上次卖了羊皮袄才凑够给知青买锅的钱,现在让我上哪儿借!” 窗棂上糊的纸破了个洞,刘朝旭透过那个小孔往里看,正好看见郭叔蹲在门槛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旱烟。 那是1969年的事了,那年冬天,知青点的铁锅漏了个洞,刘朝旭急得满村跑,预支了15块钱,拉着郭叔的驴车去镇上买锅。 15块钱在那个年代,是知青们好几个月才凑出来的,结果,钱在驴车上被人偷了,刘朝旭急得直冒汗,郭叔却把他拦住了,这老汉撒腿跑回村里,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那件羊皮袄当掉了,那是郭叔过冬的唯一家当。 刘朝旭后来偷偷把钱塞到郭叔家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郭叔黑着脸把钱送回来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三个字:“我担着。”刘朝旭当时就想哭。 他想起初到村子的那个秋天,郭叔站在村口,把各家各户凑来的红枣、饼子塞到他们手里,扯着嗓子喊:“娃,饿了吧?”那些城里来的孩子哪见过这场面?他们一个个的眼眶都红了。 刘朝旭收回思绪,又听见屋里郭婶叹了口气:“要不把咱家剩下的鸡蛋全煮了,再烙点饼给娃带着路上吃。”郭叔没说话,只是把旱烟锅子在地上磕了磕。 刘朝旭擦了擦眼睛,转身走了,他没进那扇门,他怕自己进去就出不来。 回到知青点,他把听到的话告诉了同学们,大家二话不说开始翻口袋,“朝旭,咱把郭叔的羊皮袄买回来。” 几天后,知青们凑钱把羊皮袄赎了回来,刘朝旭把羊皮袄和几样东西包好,放在郭叔家门口,天还没亮就走了,他没跟任何人告别。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黄土高坡,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他在这片土地上流过汗,掉过泪,学会了扶犁,学会了扬场,学会了咽下那硬得硌牙的窝窝头,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什么叫“一家人”。 后来,刘朝旭大学毕业,当了老师,他每个月都会从不多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寄给远在山西的郭婶,那件羊皮袄的事他从来没忘过。 再后来,村里来信说郭叔没了,山体塌方,这老汉为了救人被埋在了窑洞里,刘朝旭坐在桌前,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在村口喊“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的山西老汉,那个宁可当掉自己的羊皮袄也不肯让知青们吃亏的庄稼人,那个蹲在门槛上为他的路费发愁的父亲——再也见不到了。 很多年后,刘朝旭给学生讲起那段岁月,总会说起那件羊皮袄,他说,那不只是一件皮袄,那是那个年代农民的心,是“一家人”三个字的重量。 如今,又到了秋天,刘朝旭还是会往山西寄钱,虽然郭婶前几年也走了,虽然那个小山村早就通了公路,虽然当年的土窑洞早就变成了砖瓦房,可那份情他放不下。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又是一年黄沙起,刘朝旭望着远方,仿佛又看见了那片黄土高坡,看见了那个黑脸膛的老汉,站在村口,冲他招手。 “娃,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 信息来源:知青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