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酒店的圆桌上,一瓶茅台开着封,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桌子中央,但一整桌人,没人伸手去碰。 筷子就没怎么动过。 昨天,躺下的这位高中同学,才刚退休两年。上回同学会还拍着胸脯说,好日子刚开始。 今天,我们就坐在这里,吃他的送行宴。 坐我旁边的老李,夹了一筷子菜,悬在半空,又放下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瓶没动过的酒。 我们这帮六零后,嘴上总说不服老,跑个步还能甩开年轻人,可现在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句话: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过去拼命争的那些东西——谁的职位高,谁的孩子有出息,谁换了大房子——在此刻这个安静得可怕的饭桌上,突然就成了一个笑话。 什么财富,什么地位,在ICU的账单面前,就是个数字。 人活到这个岁数,拼的早就不是上半场了。 说白了,能安安稳稳地多领几年养老金,不给孩子添堵,能每天早上自己睁开眼,而不是被护工叫醒,这就是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