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1年,乾隆下令抄了老师张廷玉的家,一下子搜出了36万两银子,乾隆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近侍大臣一脸不屑地说道:“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文官清流!但是仅仅过了一天,乾隆却将这36万两银子送了回去,还将责任甩给了内务府总管德保! 乾隆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骨子里追求的是绝对权威,讲究满人至上,要求臣子对他保持毫无保留的绝对服从。在他眼里,张廷玉再好,终究是先帝留下来的旧臣。 乾隆十三年,七十六岁的张廷玉实在干不动了。五十年的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他向乾隆递交了退休申请。 乾隆偏不答应。皇帝的话说得很冠冕堂皇:您老受了两朝厚恩,将来可是要配享太庙的人,哪有配享的大臣回家养老的道理? 这其实是一句极具威慑力的警告。大白话翻译过来就是:你预定了我家的祖庙位置,现在想撂挑子走人?门儿都没有。 张廷玉大概是真的老糊涂了,偏偏没听懂这层潜台词。他引经据典跟皇帝辩论,说宋明两朝那些配享的大臣也有退休回家的先例。这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乾隆当场翻脸,发了一道长篇谕旨,痛批张廷玉这是贪图安逸的巧宦行为。 到了乾隆十四年,皇帝终究还是拗不过这把老骨头,勉强点头同意他退休。事情要是到此为止,张廷玉依然能安享晚年。关键时刻,这位聪明了一辈子的老狐狸,走了一步臭不可闻的烂棋。 他因为害怕乾隆日后反悔,竟然在大冬天的跑进宫里,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皇帝给他写一份书面保证,承诺以后绝不取消他配享太庙的资格。 逼着活着的皇帝立字据,这在封建社会等同于找死!这就等于公开宣称你信不过当朝天子。乾隆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掀翻了养心殿的屋顶。皇帝压着火气写了手诏,顺带赐了一首诗,里面赫然写着一句“漫愁郑国竟摧碑”。这可是唐太宗砸毁魏征墓碑的典故。字里行间的杀气,几乎都要劈到张廷玉脸上了。 拿到了保证书的张廷玉,竟然没有亲自进宫谢恩,派了儿子去走过场。乾隆彻底爆发了。皇帝刚在军机处拟好斥责的圣旨还没发出去,张廷玉第二天一大早就赶来请罪。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宫大内、军机中枢里,全都是张廷玉的眼线!这彻底触碰了皇权最敏感的神经。 乾隆借题发挥,先是削去张廷玉的伯爵,后来又借着张廷玉亲家朱荃犯案的由头,下达了那道震惊朝野的抄家令。朱荃当时任四川学政,卷入了受贿和吕留良案。乾隆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剑指远在安徽老家的张廷玉。 乾隆十五年八月,内务府总管德保带着两百多名如狼似虎的兵丁,将张廷玉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帮人可没客气,翻箱倒柜,连花园里的石头都掀开搜查。皇帝给德保的密旨很明确:搜出所有带字的纸张信件。乾隆坚信,只要是个活人就会有怨言,只要有书信来往,必然能揪出张廷玉结党营私、腹诽朝廷的铁证。 几个时辰后,三十六万两白银被抬了出来。消息传回京城,乾隆冷笑连连,对着身边人嘲讽这就是所谓的文官清流。 然而,打脸的时刻来得猝不及防。 当那本厚厚的账册摆在御案上时,乾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脸色铁青。这本跨越了五十年的流水账,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里面记录的每一两银子,全都清清楚楚标注了合法来源。 康熙四十二年御赐的宴赏、雍正年间修撰《圣祖实录》的巨额奖金、历次恩赏的白银,甚至包括他在桐城老家合法田产的租息。每一笔账,都和宫廷内部的赏赐档案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更绝的是那些被抄出来的书信手稿。乾隆满心欢喜地以为能找到几首反诗,结果翻来覆去,满纸写的全是“感激涕零”、“谢主隆恩”。 这三十六万两干干净净的白银,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乾隆的脸上。 这案子还怎么往下查?钱都是皇家自己赏的,定贪污罪就是打先帝的脸;找不出谋反证据,那两百多号人把一个七十九岁老头家底翻了个底朝天,皇家的体面何在? 迫于无奈,乾隆只能玩了一手自欺欺人的把戏。仅仅过了一天,他捏着鼻子下旨,宣称德保“误解圣意”,朕只是让他去收回赏赐之物,没让他抄家。乾隆把一口黑大锅结结实实扣在了德保头上,然后灰溜溜地把这三十六万两白银全数退还张府。 这场闹剧看似以乾隆退还银两草草收场,但老谋深算的皇帝真的输了吗? 其实乾隆真正忌惮的是张廷玉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文官网络,是那些遍布朝野、消息灵通的门生故吏。通过这场雷霆万钧的抄家动作,乾隆的终极政治目的已经达到了。满朝文武看得清清楚楚,皇帝连三朝元老、太庙配享者都能随意羞辱,谁还敢再去攀附张家?一夜之间,曾经门庭若市的张府成了生人勿近的禁地,“张党”轰然倒塌。 1755年,八十四岁的张廷玉在无尽的惊惧与屈辱中闭上了眼睛。得知老臣死讯后,乾隆表现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宏大量”,下旨遵从先帝遗诏,准许张廷玉配享太庙,赐谥号“文和”。 那块供奉在太庙里的冷猪肉,张廷玉终究还是吃上了。皇帝也成功保全了自己尊崇先帝遗诏的“仁孝”美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