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整栋楼就我家门上是空的。 不是没钱买对联,是不敢贴。家里老人刚走,第一年。 打开衣柜,一片黑白灰。那件刚买的红色外套,跟烫手山芋一样,碰都不敢碰。 过年不串门,节假不走亲。电话里拜个年,对面都得赶紧说句“没事没事,心意到了”,然后匆匆挂断,生怕沾上什么。 最难的是我发小,生孩子了,满月酒请我。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她抱着娃笑得一脸褶子的照片,那个“好”字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三个字:“去不了。” 她秒回一个问号。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说家里的规矩是,三年内,不能去这种喜庆地方,怕把“不好的东西”带过去。这话发出去,像个诅咒。 不光是喜事。医院的门,月子中心的地,都成了暂时不能踏足的禁区。老宅子更是不能动一砖一瓦,说是得让老人的“根”安稳。 有人说这是迷信,但我觉得,这更像一种约定俗成的体谅。用三年的素净,告诉所有人:我家有大事,正在静默期,请勿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