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8月,一名中国籍旅客在瑞士航班上,快速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两页绝密文件,用手揉搓后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吞下肚去,然后销毁随身携带的机密胶卷。反特片子里才有的惊险一幕,其真相多年后得以公开。 旅客叫周钟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的一名专业外交信使。坐在他旁边的,是同事李世滨。两人当时正从西非经开罗执行回国任务,随身携带的不是寻常信件,而是涉及国家外交安全的绝密文件和机密胶卷。 外交信使这个职业,在国际法上有明确地位。1961年4月,联合国在维也纳召开外交关系会议,通过了《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明确规定外交信使在执行职务期间享有人身不得侵犯权,所携外交邮袋不得开拆、检查或扣留。 这份公约在1964年4月正式生效,距周钟型此次任务不过四个月。法律的保护在纸面上是完整的,但没人告诉过周钟型,法律管不了一架即将迫降的飞机。 8月1日当晚,飞机从开罗起飞后不久,机身下部传来一阵异常撞击声,机体随之剧烈震动。周钟型侧耳听了片刻,感觉飞机并未按原定航线飞行,窗外夜色里也看不到熟悉的地标。 空姐面带笑容说一切正常,但周钟型做了十几年外交信使,这种话他听得出真假。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两个多小时后,副机长终于开口。由于起落架断裂,飞机必须在贝鲁特机场紧急迫降,请所有乘客将口袋内硬物和手提物品交存至尾舱厕所。 机舱里立刻乱了。有人哭喊,有人划十字,有人颤抖着给家里写遗书。周钟型看了看李世滨,两人没有多说,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周钟型从贴身口袋里取出绝密文件,用手揉碎,送进嘴里,一口一口咽下去。李世滨同时销毁了随身携带的机密胶卷。 这个职业的天职,不需要在迫降前临时商量。 1955年4月11日,中国代表团乘坐的"克什米尔公主号"从香港启德机场起飞,前往印度尼西亚万隆参加亚非会议。飞机在接近印尼海岸时爆炸坠海,机上11名代表团成员和记者全部罹难。 事后调查显示,炸药是台湾情报部门收买的一名机场清洁工在香港停留期间秘密安装的,而这次暗杀的真正目标,是原本应乘坐该机的中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 周恩来因应缅甸总理吴努邀请临时改变行程,方才躲过一劫。那11位没能改变行程的人,用生命在中国外交史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克什米尔公主号"的前车之鉴,并没有让外交信使这份工作变得轻松,只是让后来的人更清楚地知道这份工作意味着什么。"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吃饭,有些人吃饭是为了活着。 "苏格拉底说这话,大约想不到几千年后有一群人,活着是为了把一袋文件完整送达。 周钟型和李世滨在销毁文件后,反而比机舱里的其他旅客更平静。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等待落地。 飞机在贝鲁特机场先后两次尝试着陆失败,每次拉起机头时,舱内的哭声就压低一分,绝望却更重一分。 第三次,轮子与跑道剧烈摩擦,飞机摇摇晃晃冲出跑道,带着一股焦糊气味终于停下来。 这背后是一段不该被遗忘的历史。1963年12月至1964年2月,周恩来率中国政府代表团访问非洲十国,在加纳首都阿克拉阐明了中国对非政策的五项原则,推动大批非洲国家与中国相继建立外交关系。 中国驻西非各国使馆的外交业务迅速扩张,需要通过信使传递的机密文件数量随之大幅增加。周钟型这趟从西非出发的任务,正是这段外交扩张浪潮的直接产物。 安全门打开的那一刻,周钟型和李世滨把邮袋紧紧抱在怀里,随人群撤出机舱。直到站在停机坪上,两人才慢慢回过味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