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ABO 亚马逊影业创始人谈好莱坞的衰落与《挽救计划》背后的市场回暖:这个行业太怕说错话、太怕冒犯人,最后反而把想留住的观众都赶走了
对多数人来说,罗伊·普莱斯或许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他创立的亚马逊影业,正是近期在全球市场大放异彩的《挽救计划》背后的推手。上周末,这位行业高管通过《纽约时报》发表长文,并非为影片的成功自我背书,而是借这部科幻片的爆发,呼吁行业重新审视好莱坞近年来的疲态;以及这一轮市场回暖是否正在释放出某种值得重视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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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救计划》上周末在北美开出超过80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这是自2023年《奥本海默》以来,非IP/非续集电影中最强的开画表现。尽管外界一直在担忧影院的衰落,但事实似乎是,只要有观众想看的电影,人们依然知道涌向哪里。这也是2023年成立的亚马逊米高梅影业首个真正意义上的院线爆款。(尽管我曾与亚马逊有过关联,但并不会从这部电影的成功中获得任何利益)
而这也并非个例:2026年北美整体票房同比增长了20%,离不开12月中上映的《阿凡达:火与灰》《家弑服务》以及今年《惊声尖叫7》《呼啸山庄》的带动。
这波回暖的一个可能原因是什么呢?要我说,是电影又变得好玩起来了。
时代总会更替,所谓“气氛”也会变化。1969年,低成本反主流公路片《逍遥骑士》成为当年第四大卖座电影,而比它高一位的是同样低成本、限制级电影《午夜牛郎》;而大制作、明星云集的歌舞片《漆好你的马车》却惨败。这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歌舞片走向衰落,电影的“70年代”其实在1969年就提前开始了。
此后我们经历过多个阶段——80年代的商业大片时代,90年代的圣丹斯独立电影浪潮。而最近这一轮,从2016年特朗普当选开始,并在2020年后进一步加速,则是一个以政治与社会表达为核心的时代。
在这一时期,性、情色惊悚以及喜剧逐渐边缘化。浪漫喜剧几乎消失。从2012到2016年,每年平均有约67部预算超过500万美元的喜剧上映;而从2017到2023年(不含疫情年的2020年),这个数字下降了三分之一,仅剩约45部/年。那是一个你可以拍出《无依之地》——2021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却很难再为《伴娘》式粗俗喜剧站台的时代。
反叛、不拘一格、直白的性表达,以及夸张甚至低俗的幽默,这些大众娱乐中更“狄俄尼索斯式狂欢”的元素被逐渐舍弃。行业试图纠正历史问题、回应现实议题,一种明显的审慎甚至自我审查氛围笼罩了创作过程。文化与政治考量被不断放大——不仅影响“拍什么”,也影响“如何定义成功”。
而相对被忽视的是什么?是让观众走进影院这件事本身。
有人可能会反驳,尤其是喜剧的衰落,是因为这个类型“难以走向国际市场”。但喜剧的国际吸引力并不是在2017年突然发生变化的,真正改变的是好莱坞自身的偏好。
而现在,这个时代或许正在结束。
好莱坞向来迷信票房数据,而近期的数据似乎指向两条可能的路径:一条是以奥斯卡为代表的“精品议题型电影”,例如今年的最佳影片《一战再战》(尽管它本身也包含追逐戏和嗑药笑点等娱乐元素);另一条则是像《挽救计划》《家弑服务》这样火力全开的娱乐大片,以及《凶器》《罪人们》这类更通俗、类型化的作品(即便带有一定政治表达,观众依然可以单纯享受音乐和吸血鬼的乐趣)。
如果这股“重回娱乐”的趋势需要一个代表人物,那可能是演员西德妮·斯威尼——她几乎以一己之力,通过《只想爱你》和《家弑服务》复活了爱情喜剧和情色惊悚这两个十年前几乎被电影行业“判死刑”的类型。
好莱坞本就是建立在“娱乐”之上的。优秀的娱乐电影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们既能让当下观众觉得息息相关,又能够让比利·怀尔德或弗兰克·卡普拉感觉非常熟悉。这类电影源于一种信念——电影本身就有价值,而不仅仅是影响社会的工具。
问题从来不是好莱坞是否应该拍严肃或具有社会意识的电影——答案当然是应该,而且也一定会继续拍。
但《挽救计划》等近期作品的成功提醒我们,在这个新的时代(无论它将被如何命名),观众似乎正在重新回应一件更简单的东西:好看、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