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利时波普林格市,有一座特别的铜像。它不是纪念将军,也不是纪念政治家,而是一群来自遥远东方的中国劳工。一百多年前,山东不少村口的布告栏贴出诱人的告示:去法国干活,三年能挣两千法郎。 英国人法国人点名要山东汉子,他们看中山东人身材高大,能吃苦耐劳。 选拔严苛得像挑兵,脱衣体检,查沙眼查肺病,牙齿不好都不行。 近一半的人在体检时就被刷了下去。 被选上的人,手腕上会被铐一个刻着编号的铜镯。 从那天起,这个铜圈就成了他们在异国的名字。 跨洋的船舱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风浪颠簸。 晕船、疟疾、坏血病不断夺走生命,死去的人被直接抛入大海。 侥幸活着到达法国的人,发现等待他们的并非工厂的机床,而是地狱般的战场。 他们被直接派往前线,挖掘战壕,搬运弹药,处理未爆的炸弹,掩埋堆积如山的尸体。 1917年春天,在法国皮卡第地区,德军突然发起冲锋,突入了英法阵地。 当时正在那里修战壕的一队华工,手里只有铁锹和镐头。 他们没有退缩,而是操起这些工具,与武装到牙齿的德国士兵展开了血腥的肉搏。 这些中国劳工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了他们的勇敢。 即便证明了劳工的英勇,英军也依旧不允许华工使用自己的厕所。 一名华工因内急闯入,遭到英军士兵毒打。 周围的几名山东同乡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还手,引发了一场混战。 法军总司令福熙后来在给总理的信中写道,华工们堪称优秀士兵,在猛烈炮火下毫无惧色。 法国青壮年男性几乎都上了前线,后方的工厂、农场、码头,到处是妇女在劳作。 当沉默寡言、吃苦耐劳的中国劳工出现,一种奇特的缘分开始滋生。 这些东方男人干活拼命,拿到微薄的工钱首先想到寄回老家,他们不酗酒,不抱怨,踏实可靠。 起初是好奇,而后是好感,最终,爱情跨越了种族与文化的巨大鸿沟。 当时中国驻法领事馆的外交官蒋廷黻遇到过一位法国姑娘,她冲进办公室,坚定地表示要嫁给一位姓杨的华工,请求帮助办理手续。 这样的结合并非个例,激起了法国社会的剧烈反响。 伤兵们上街游行抗议,认为这有损法兰西的尊严。 法国内政部甚至发布公告,劝告本国女性慎重考虑,列举中国劳工收入微薄、文化差异巨大等困难。 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影再度笼罩欧洲,朱桂生甚至带着儿子一起,加入了法国军队,为这个第二故乡而战。 约有三千名华工因与法国女子结婚,选择留在了那片他们曾流血挥汗的土地,成为早期法国华人社群的重要基石。 2018年,法国媒体曾报道,朱桂生等华工的后裔家族在法国已开枝散叶,他们仍会聚会,传承祖辈的故事。 更多的人,则在战争结束后踏上了归乡之途。 十四万怀揣梦想出洋的同胞,有近两万人永远留在了异乡——他们沉在海底,埋在异国的泥土下,或消失于1918年那场席卷全球的大流感。 回到山东老家的人们,大多重新拿起锄头,回归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那三年的生死经历,如同一个模糊而遥远的梦。 历史记载留下了1874个名字。 在法国和比利时的69处英联邦战争公墓中,那些白色的十字石碑间,静静矗立着刻有中文姓名的墓碑。 百年前,那些登上轮船的山东汉子,所求的不过是一条活路,是让家人吃饱穿暖的最卑微愿望。 他们不曾想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用血肉之躯在欧陆战场上承担最危险的工作,更不曾预料会在遥远的他乡生根发芽。 他们的故事,是苦难与抗争,是坚韧与尊严,也是在战争残酷底色下,人性中温暖与爱的意外开花。 他们绝大多数人没有留下姓名,但他们的存在与牺牲,如同那座静立在比利时小镇的铜像,提醒着世人。 和平的代价无比沉重,而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为之付出的巨大努力,值得被永远尊重和铭记。 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关注”,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感谢您的强烈支持! 信源标注: 《走近一战华工后裔,追寻14万华工的背影》·新华网·2018年11月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