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村,1938年参加八路军。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获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88年获独立功勋荣誉章。 1937年的冬天,山东章丘一个叫李曼村的年轻人站在村口,看着国民党的队伍一拨一拨往南撤,溃兵们垂头丧气,枪都扛不稳当。他那时候刚在济南读完师范,在村里当小学教员,白天教孩子们识字,晚上偷偷翻看进步书籍。日本人的飞机从头顶上飞过去,轰隆隆的,炸得人心慌。村里人都在问,这仗打成这样,还能往哪儿退?他攥了攥拳头,跟家里人说:“我得出去了。”那年他二十一岁,背着一捆书,走了一百多里山路,找到了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的队伍。后来有人问他,放着好好的先生不当,去当兵,图什么?他说,图个不做亡国奴。 他这条命,是打鬼子的时候练出来的。1942年,日伪军对胶东根据地搞“铁壁合围”大扫荡,李曼村那时候已经是清西军分区政委,带着队伍在桓台、邹平一带跟鬼子周旋。那年冬天冷得邪乎,鬼子把老百姓赶进“无人区”,村子烧了,粮食抢了,见人就杀。他带着一个连的人,在芦苇荡里藏了三天三夜,饿了啃冻得硬邦邦的地瓜干,渴了就舔芦苇叶子上的霜。有一回被鬼子撵上了,子弹打得芦苇杆子噼里啪啦断了一片,他趴在水沟里,听见子弹从耳朵边上飞过去,嗡嗡的,跟苍蝇似的。旁边的通讯员小孙,才十七岁,刚入伍三个月,被一枪打在大腿上,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小孙咬着牙不吭声,他撕了自己的衬衣给小孙裹上,背着他摸黑走了一夜,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后来小孙活下来了,八十多岁的时候还跟人念叨,说李政委那天背他走的那段路,他一辈子忘不了。 仗打到1945年,鬼子投降了,他又接着打。解放战争的时候,他是渤海军区政治部主任,跟着许世友打济南、打淮海。济南战役那会儿,他带着政治部的人往前线送弹药,路上碰上国民党的飞机扫射,车炸了,他让司机先撤,自个儿趴在地上把散落的弹药往坑里滚。一颗炸弹落下来,气浪把他掀出去好几米,耳朵震得嗡嗡响了好几天。后来许世友看见他,拍着他肩膀说:“你小子命硬,炸不死。” 1955年授衔的时候,他四十二岁,穿上少将军服,胸前挂着二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那枚二级独立自由勋章,是给他在抗战时期的那些年——从游击队长干到军分区政委,打了八年,身上留下了三处枪伤,右胳膊里至今还嵌着一块弹片,阴天下雨就发酸发疼。家里孩子问他,您那会儿怕不怕?他说,怕,怎么不怕?鬼子扫荡的时候,听见枪声腿肚子都哆嗦。可哆嗦完了,该冲还得冲,你退了,身后的老百姓怎么办? 1966年以后,他挨了整,被关了好几年,出来以后又接着干。有人替他抱不平,说您受了那么大委屈,就不说两句?他摆摆手,说有啥好说的,比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我多活了这几十年,知足了。1988年,他被授予独立功勋荣誉章,那一年他七十二岁,头发全白了,腰杆子还是直的。他在家里跟老伴说,这枚勋章,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那些年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的。 2003年,李曼村在北京去世,活了八十六岁。他走的时候,床边放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共产党宣言》,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和入党的年份——1938年。那一年,他从章丘那个小村子出发,走了六十多年,把半条命搁在战场上,把另半条命搁在了建设上。他的遗物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身军装、几枚勋章、一柜子书,还有一封信,是当年那个通讯员小孙寄来的,信纸发黄了,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写着:“李政委,我还活着,您也好好活着。” 他这辈子,从小学教员到开国少将,从枪林弹雨里趟过来,从风风雨雨里熬过来。有人问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他说,不是当将军,是那年冬天,他背着那捆书走出村口的时候,没回头。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