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34年,年过半百的柳永第五次落榜。正蹲在汴京街头唉声叹气时,忽然被礼部差役叫住:“柳先生恭喜了!朝廷满五十送福利了。” 他攥着刚从皇榜墙根揭下的落榜名单,指节捏得泛白,抬头时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茫然。第一反应是这差役认错了人,或是哪个相熟的坊曲姐妹,特意寻了人来逗他开心。毕竟在汴京城里,谁都知道奉旨填词的柳七郎,最不缺的就是秦楼楚馆里的知己,最缺的,就是金榜上的一个名字。 差役笑着把盖着礼部朱印的文书递到他面前,他抖着手接过来,指尖蹭过粗糙的麻纸,才逐字逐句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今年是景祐元年,官家刚亲政不久,大赦天下开了恩科,特意立下新规:凡是参加过五次进士科考、年满五十的落榜举子,无需再等三年秋闱,直接准予参加殿试,赐同进士出身。他对着条款一条一条数,考了五次,不多不少正好五举,年满五十,今年开春刚过了五十岁的生辰,条条都踩在了恩例的点子上。 风卷着汴河的水汽吹过来,他盯着那张文书,忽然就红了眼。二十四年了,从第一次背着行囊从福建崇安的老家来到汴京,那个叫柳三变的少年郎,带着一身横溢的才气,以为金榜题名不过是探囊取物。谁能想到,第一次落榜后一时意气写的那首《鹤冲天》,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竟成了他科举路上的一道坎。这话传到宫里,之后每一次临轩放榜,哪怕他的文章再出彩,都会被御笔一笔划掉,只留一句“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他索性给自己冠上了“奉旨填词”的名号,大半辈子泡在市井巷陌,把笔墨都给了坊曲里的歌女,给了汴河上的烟火。天下人都唱他的词,都说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连西夏来的使臣都知道,大宋最有名的词人是柳七郎。可没人知道,这个整日流连风月场的词人,是书香门第出身,父亲柳宜是南唐旧臣,入宋后官至工部侍郎,他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心里装的,从来都是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念想。那些风流不羁的词句,一半是真性情,一半是落榜之后,藏在自嘲里的不甘。 这二十四年里,他一次次往返于江南与汴京,一次次站在皇榜前,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鬓角染霜的老翁,连名字都从柳三变改成了柳永,只求能改一改这蹉跎的运气。他以为这辈子,终究只能和浮名擦肩而过,没想到在第五次落榜的这天,等来了迟到了半生的机会。 后来他顺利通过殿试,终于得偿所愿登科及第,被授予睦州团练推官的职位。官职虽小,却是他等了二十四年的结果。世人总爱议论他的风流,却少有人看见,他在半生磋磨里,从来没放下过心里的那点执念。哪怕被命运摔打过无数次,哪怕被天下人误解,他藏在词里的,除了儿女情长,还有一个读书人,从未熄灭的风骨与初心。 信息来源: 1. 《宋史·卷十·本纪第十·仁宗二》 2.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四·景祐元年》 3. 唐圭璋《柳永事迹新证》 4. 薛瑞生《乐章集校注》
公元1034年,年过半百的柳永第五次落榜。正蹲在汴京街头唉声叹气时,忽然被礼部差
说说旧历史
2026-03-28 19:5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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