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制造“智能木马案”的黄勇落网后供述,自己杀人的念头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岁左右。 那一年,他在一次庙会上看了一场录像,片名叫《自由人》,讲的是一名杀手独来独往的故事。 在年少的黄勇看来,这个杀手很酷,与众不同,他想体验做杀手的感觉。 这颗罪恶的种子就这样埋在了他的心里,一直沉睡了十几年,直到2001年夏天,条件终于成熟了——他的父母和兄弟都去了平舆县城帮人养猪,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独居的场所,为他提供了实施犯罪的必要条件。 关于“智能木马”的来历,黄勇说,2001年夏天的一个日子里,他独自在家,忽然看见家中的轧面条机支架,便躺在上面试了试,感觉很合适,他把支架进一步改装,把短板换成长板,又用绿广告色刷新,重新一试,更加合适。 审讯人员问他为什么把杀人工具起名叫“智能木马”? 他是这么说的:“年轻人都有挑战自我的想法,人人都不傻,以为自己很能。我给它起名叫智能木马,能使人失去戒备心,我就容易得手。” 对于目标的选择,黄勇有着清晰的逻辑。 他在供述中说:“如果杀女人显示不出我的英雄气概,因为她们都是弱者,如果选择男青年,年龄又不能太大,因为他们不易上当,只能选择年龄较小的男性,因为他们没有社会经验,容易得手,成功率比较大。”这些目标,只能从网吧、录像厅、游戏厅内才能接近,这正是他在两年多时间里频繁出入这些场所的原因。 2001年9月的一天,黄勇第一次杀人。 这一天,他在平舆县电影院录像厅寻找目标时,注意到了15岁的学生王平。 他以资助王平上学、回家拿钱为名,将他骗到了家中。 当时天色已快黑,他指着“智能木马”对王平说:“这是一种游戏,能够测试一个人的反应能力有多强。” 在演示一番后,王平自信地上了木马,把头卡在两棍中间,面朝上,双手被捆在木马腿上。黄勇突然用白布条勒他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反抗,王平就死了。 杀人之后,黄勇心中很乱,但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冷静下来,决定将尸体肢解。 他听见邻居家河南电视台“梨园春”节目正在播放时,便开始动手,用家里的菜刀将尸体肢解成七块,埋在厕所旁边的坑里,第二天把衣物烧掉。 他在供述中说:“把现场处理之后,我心里有一种喜悦感,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接着又有一种恐惧感,心里害怕被发现,一直没有作案。” 但是恐惧很快被杀人的欲望压倒。 他在供述中说:“第一次杀人时比较匆忙,没能真正感受到杀手的感觉,决定第二次杀人找回感觉。” 2002年夏天,他在游戏厅认识了17岁的无业人员吴非,以介绍工作为名将其骗至家中,告诉吴非这是用人单位设计的智能游戏,必须过关才能录用。 吴非信以为真地躺上木马,被勒死肢解。 黄勇说:“杀了吴非之后,我感觉到自己成为一个杀手了。但是人家那种杀手很利索,我还是不够利索,同他们还有距离,还想练练。” 此后,杀人逐渐成为黄勇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黄勇说,他作案时会根据对象的人数采取不同策略。当目标是一个人时,他会用“智能木马”测试的借口骗对方躺上去直接勒杀。当目标是两个人时,他就采取智取的方式——用酒将对方灌醉。 2003年2月,他在游戏厅遇到两名学生李明和宋理,便将二人骗至家中,劝他们喝酒,自己却不喝。 两人醉倒后,他分别将他们勒死,其中一人的双手被他截下。他带着手套,用米尺比画着写了一封恐吓信,连同那双手一起装进纸袋,投到了曾与他有过节的某电话超市门前。 他供述说自己并不想要钱,只是想吓唬对方,投完信后还专门去现场看了看警察如何破案。 2003年11月4日,黄勇在网吧遇到了16岁的张亮,以回家拿钱为名将其骗至家中,用“智能木马”将其勒昏。 但张亮清醒后,黄勇没有立即下死手,而是反复折磨,最后将人放了。 关于放走张亮的原因,黄勇在供述中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他说,当他听到张亮说“我给你养老”这句话时,内心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他在供述中承认:“我当时想了很多,才选择了他生我死。我放了他等于给了我自己一刀,不过这样也好,17个受害者的尸骨可能回家了。” 李玫瑾教授认为黄勇犯罪,属于典型的“变态杀人”,其犯罪心理的形成有着清晰的轨迹。 他从小就不善与人交往,长期独居,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他太想要证明自己,却又不懂得怎样才算优秀,于是便计划干一件“天大的事情”来获得关注。 十多岁时看过的那部关于杀手的影片,在内心深处埋下了种子,十几年后终于发芽。 在作案后,黄勇感受到的“喜悦感”和“成就感”,实际上是通过掌控他人生命来获得自我价值确认的病态方式。 他把自己想象成影视作品中的“杀手”,将杀人视为一种“技术”和“艺术”,反复“练手”以求更加“利索”。 2003年12月26日,黄勇被执行死刑。 临刑前,有记者问他有什么话想对张亮说,他说:“让他不要想的太多。” 这个回答,或许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某种注脚——一个在想象中活了一辈子的人,最终用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想象成了现实中的“杀手”。
